简而言之:你可以看,但什么都不能做。
“他们在用规则逼我们退让。”雷厉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如果我们硬要从那个入口进,就是‘破坏观察’,他们就有理由采取行动。如果我们选其他入口,就要面对掠食者——等于帮他们清理了威胁,他们可以坐收渔利。”
司天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墨影,用同样的频段回复。内容:我们是播种人‘逆鳞’,依据拾荒者网络公约第三条——‘对濒危文明的援助优先于纯观察研究’——我们有权进入并提供援助。但我们愿意共享信息,避免冲突。”
墨影编辑信息,发送。
这一次,回复来得很快。
不再是数据包,是一段极其简洁的文本信息,使用的语言古老而精确,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
“此生态濒危体受‘织星者’观察。无关者,退避。”
没有提及拾荒者公约,没有回应共享信息的提议,甚至没有承认“逆鳞”这个身份。
只有冰冷的宣告,和更冰冷的命令。
“‘织星者’……”青囊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破烂王说他们可能是静默共鸣者的分支,但现在的样子……更像是某种研究院的巡逻队,冷酷、高效、只认规则不认人。”
司天辰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很久。
他在权衡。
硬闯那个入口,意味着与织星者正面冲突。虽然对方目前表现出的态度是“观察优先”,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里。而且一旦开战,必然会惊动星鲸体内那个刚刚苏醒的“守护者”,甚至可能伤害到那些脆弱的文明聚落。
选择其他入口,意味着额外风险。掠食者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楚铭扬的“闪回”已经给出了警告。
还有第三条路吗?
就在这时,楚铭扬的身体又颤抖起来。
这次比之前更剧烈。他整个人从座椅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抱住头,神经监测手环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
“铭扬!”青囊立刻冲过去。
但楚铭扬举起一只手制止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话:“我……看到了……第三个入口……不在表面……在……”
他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深处倒映着破碎的画面:
“……在伤口里面……能量痂下面……有一条……隐藏通道……星鲸的自愈系统留下的……免疫细胞不会走那里……掠食者也找不到……”
他喘着粗气:“但需要……精确切割……切口位置不对……会触发警报……”
说完这些,他几乎虚脱,被青囊扶回座位。
司天辰立刻看向墨影:“扫描他说的区域!”
墨影调整传感器,对那个入口周围进行深度穿透扫描。最初的数据没有异常,但她按照楚铭扬提示的“切口位置”,将扫描精度提高到纳米级。
然后,在能量痂层下方三米深处,他们发现了。
一条狭窄的、直径只有五米左右的生物隧道。隧道壁不是星鲸的常规组织,而是某种新生的、半透明的愈合组织,表面光滑,没有免疫细胞巡逻的痕迹。隧道蜿蜒向下,通向星鲸内部深处,沿途避开了所有主要的能量管道和器官。
完美。
但问题在于:如何进入?
隧道在痂层下方三米。他们需要在痂层上切开一个精准的入口,不能太浅(否则切不到隧道),不能太深(否则会伤到星鲸组织),切口位置必须分毫不差,而且切割过程不能引发免疫反应。
“小可能做到吗?”司天辰问。
墨影将数据输入飞船的智能系统。几秒钟后,生命核心发出一阵温和的脉动,主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方案生成:使用舰首精密切割光束,配合生态共鸣探测器实时反馈,可执行精准切入。成功率预估:92%。但需要时间:切割过程需缓慢进行,预计耗时四十七分钟。”
四十七分钟。
这段时间里,他们必须保持静止,不能有大动作,否则切割精度无法保证。
也意味着,他们完全暴露在织星者的监视下。
司天辰思考了十秒。
然后他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