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地面的裂缝还在扩张，碎石滚落深渊的闷响声，在死掉般安静的废墟中回荡。
苏清染接住萧绝倒下的身体，双手触碰到的地方，全是粘稠且滚烫的血。
萧绝胸口的玄色长袍被那白骨法杖击碎了大半，血肉模糊的伤口处，还萦绕着一缕缕挥之不去的黑气。
那些黑气像活物一样，正疯狂往他的经脉里钻。
“萧绝，你醒醒！”
苏清染的声音在颤抖，她顾不得去看天上的巨雕，右手迅速按在萧绝的脉搏上。
脉象乱得一塌糊涂，那股阴冷的能量正在大肆破坏他的心脉。
“咳……”
萧绝睁开眼，每呼吸一下，喉咙里都带着血沫子。他抬起沉重的手，想去碰苏清染的脸，却在半路停住了。
“染儿……你的眼睛……”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瞳孔里映出苏清染此时的模样。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被浓郁的暗紫色充盈，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在寂灭，透着一股不属于凡间的威压。
苏清染根本没心思管自己的异样，她猛地从空间里拽出一排金针。
“别说话，护住心脉！”
她下针极快，几乎带出了残影。每一根金针刺入，都带着淡淡的紫光，强行把那些黑气从萧绝的心口逼退。
“没用的，那是老夫祭炼了三十年的‘蚀骨阴气’，除非你有通天之能，否则他必死无疑。”
半空中，黑袍老者稳坐在巨雕背上，即便法杖断了，他脸上的傲慢依然没减半分。
他垂下头，贪婪地盯着苏清染那双紫色的眼睛。
“没想到，隐族的皇室血脉竟然流落到了这片贫瘠之地。紫瞳现，秘境开。苏清染，乖乖跟老夫走，老夫或许能给这战神王爷留个全尸。”
暗影阁阁主也落在了不远处，他虽然没说话，但手中的长剑已经再次蓄势。
“想要我跟他走？”
苏清染缓缓站起身，将萧绝安置在稍微平整的地面上。
她转过头，视线锁定了半空中的老者。
那一瞬间，老者只觉得浑身血液像是被冻结了，连座下的巨雕都发出了惊恐的低鸣。
“你算个什么东西？”
苏清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震碎耳膜的穿透力。
她右手虚空一抓，原本断成两截的白骨法杖竟受到某种牵引，猛地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骨屑。
“空间剥离！”
苏清染低喝一声，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
那老者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与巨雕之间的空间似乎被强行切断了。他整个人从雕背上跌落，而那只巨雕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啊！”
老者发出一声惨叫，在落地前强行扭转身体，可迎接他的是苏清染挥出的紫光。
“轰！”
紫光撞击在老者的护体黑气上，爆发出的气浪将周围的桌椅全部掀飞。
暗影阁阁主见势不妙，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长剑直取苏清染的后心。
“滚开！”
苏清染连头都没回，左手向后一甩，几枚带着紫色流光的银针破空而出。
暗影阁阁主心中大骇，这种速度和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学的范畴。他只能放弃进攻，狼狈地在空中翻滚躲避。
可那些银针像是长了眼睛，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再次追了上去。
“噗噗噗！”
三枚银针封住了暗影阁阁主的大穴，他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眼里全是惊骇。
“你……你竟然能掌控空间之力？”
苏清染根本不理会他，她再次走向那个黑袍老者。
老者此时已经从坑洞里爬了出来，他原本整齐的黑袍变得破烂不堪，脸上的肉在剧烈抽搐。
“血脉觉醒又如何？你根基尚浅，强行调动这股力量，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老者发狠，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的旗帜，疯狂摇晃。
“万鬼噬魂！”
刹那间，大殿内阴风阵阵，无数虚幻的鬼影从旗帜中钻出，尖叫着扑向苏清染。
这些鬼影能直接攻击人的神魂，普通人只要碰上一丝，就会变成白痴。
苏清染站在阴风中心，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嘲弄。
“在我面前玩灵魂？”
她闭上眼，意识瞬间连接到灵溪空间。
空间深处，那个一直被封印的黑匣子感应到了外界的阴气，发出了兴奋的嗡鸣声。
苏清染没给黑匣子出来的机会，而是借用了空间里最纯净的灵气，顺着指尖宣泄而出。
“净化！”
一道纯白的光圈以苏清染为中心，猛然扩散。
那些不可一世的鬼影在触碰到白光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消散得干干净净。
老者手里的黑色旗帜也“刺啦”一声，裂成了碎片。
“不……这不可能！你是魔鬼！”
老者彻底崩溃了，他活了上百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力量。
苏清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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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在哪？”
老者惨笑一声：“没有解药。那是死气，除非你能把他的血换了……”
“既然没用，那就去死吧。”
苏清染右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掌心紫光吞吐。
“嘭！”
老者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后像是风化的石头一样，碎裂了一地。
解决掉老者，苏清染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紫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正如老者所说，这种跨越等级的力量消耗，对她的负荷太大。
“染儿……”
萧绝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清染强撑着跑回去，抱住他。
“我在，萧绝，你别吓我。”
此时，大殿地面的裂缝已经停止了扩张，但那深处传来的呼唤感却越来越强。
苏清染低头看向那幽暗的阶梯。
她知道，如果现在不下去，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弄清楚母亲的真相。
可萧绝现在的状况，根本经不起折腾。
“影一！影二！”
苏清染对着空旷的大殿喊道。
两道身影迅速从暗处掠出，跪在苏清染面前。
“属下在！”
他们刚才被那股威压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此时看向苏清染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带王爷回府，用我留下的那颗保命丹封住他的心脉。在我回来之前，谁也不准动他！”
苏清染语气果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影一犹豫了一下：“那王妃您……”
“我要下去。”苏清染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阶梯，“那里有我必须找回的东西。”
萧绝想伸手拉住她，却连抬指的力气都没了。
“别……别去……”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底全是担忧。
苏清染俯身，在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等我回来。”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的权臣和昏迷的皇帝，没有任何留恋，转身踏入了那道裂缝。
随着她的进入，地面上的裂缝竟然开始缓缓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