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这辆车......
若是没有记错,正是先前拿走羊舌偃全部‘家当’的黑车司机。
那时候,羊舌偃刚刚从苏家赚到五千块钱,结果钱还没焐热,就因为黑车司机一句‘赚钱救老婆’而把所有的钱掏出来。
我为了此事,还告诫过对方,苍城里‘老油条’很多。
而如今,事实证明,好人有好报才是对的。
我有些失神,羊舌偃却似乎并不惊讶,只是问道:
“您媳妇的病好些没?”
老头子嘀咕了几句俚语,招手示意咱们上车:
“......命苦,一辈子也就这样。”
“不过比先前没有钱买药的时候好多了,最近国家还出了补贴还是什么,搞不明白,拍了我的低保证,买三支药能送一支,以前是三支药一千四百多,十天打一次,现在是四支药一千四百多......”
熟悉的小车厢,熟悉的方言俚语。
不过这回,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平复很多。
我和羊舌偃仍是束手束脚坐在车厢里,听着老头子一边感叹老婆子命苦,成日躺在床上,牙齿都掉光了,连吃东西都是奢望。
偶尔又说可惜这年头没有坏到极点,不然拿根绳子了事,也算是活的明白。
世事,总是这样不好不坏。
说坏不至死,说好却总不是十分阳光明媚。
羊舌偃听得抿唇,无声勾住了我的尾指,又小心地在我掌心里画圈。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下车时,到底没有他的大方,只给老爷子扫了四支药钱:
“......早点儿收工,陪陪媳妇。”
老头子似乎也有些懵圈,笑着摆摆手,又开着三轮车风驰电掣闯了个红灯,差点儿同他撞上的轿车司机气急,探出头准备骂,老爷子反倒先一步凶悍的大声叫骂敢和他争道的车辆。
我:“......”
羊舌偃:“......”
我有些无奈,也有些明悟:
“或许,这也是存活的法子之一。”
有些人生在阳光下春风里,遇见事儿能好好说话讲道理,可有些人,因为天生所生长的环境不同,一有事儿,本能便以为别人要欺负自己,所以总是呲牙,以彰显自己的凶悍,与不好欺负。
羊舌偃不答,只笑道:
“所以,还是得对生活有信心。”
“无论是詹笑笑还是王笑虎,事情一件件做,总能做得过来......会有好消息的。”
......
是的,羊舌偃说这话,我是相信的。
可饶是我,也万万没有想到,率先来到的,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又一个坏消息!
当天子夜时分,又是灯火通明的一夜。
我与羊舌偃半夜被叫醒,赶到殡仪馆验尸间时,所有人的面色,都差,都很差。
童警官熬的双眼赤红,气场压得所有人经过他身边都不由自主放轻呼吸,而除了他们这批警察,还有三四个我十分眼熟的本地异人。
黄老九蹲靠在墙角,以手捧头,一遍遍呢喃道:
“是,是饿鬼。”
“是一只失控的恶鬼。”
“差一点儿,差一点儿我就抓到它了......”
身旁的异人显然是他同行的搭档,宽慰道:
“怪不得你,我和你一起巡逻,不是也没有抓到那只饿鬼吗?”
“谁能想到,那个棚屋里,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