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她取名卓知瑶，瑶，遥也，寄托着他对林淑兰无尽的思念，但这思念却如同天上的星辰般遥不可及。

在卓知瑶三岁之前，他对这个女儿是非常疼爱的，将所有的父爱都倾注在了她身上。然而，在她三岁那年，卓正扬又一次喝醉了，这次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是清醒的，他害怕再次犯下无法弥补的错误，于是他自请前往外省工作，一直待到现在，极少回B市。

期间，只有过年的时候偶尔会回去一次，第二个儿子卓知文更是极少见面。他和韦雯雯的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处于完全分居的状态，他对韦雯雯也一直抱有一丝愧疚。

…………

不过好在经过医生们紧张的抢救，卓老爷子最终还是活了过来，只是因为突发脑血栓导致中风，已经处于半瘫痪的状态，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无法动弹，但意识还算清醒，还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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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家的一些亲戚也陆陆续续赶到了医院，走廊上、病房里，到处都是人，显得拥挤不堪，但气氛却异常凝重，没有人敢多说什么，整个场面出奇的安静，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年纪大了，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避免的。现在医学上还没有能够彻底解决高血压和脑血栓这种顽疾的办法，只能通过药物和饮食来慢慢调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向他们宣布了卓老爷子的病情：“目前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他不能再受到任何大的刺激了，不然很容易再次发病，到时候恐怕就真的药石无医了。”

“真的……真的没有其他治疗的方法了吗？爷爷他……”卓知瑶哭得不能自已，几次都差点抽噎过去。爸爸虽然也疼爱她，但常年不在身边，爷爷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是她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存在。

医生遗憾地沉默了，脸上充满了无力感。

卓知瑶看着医生，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白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这边顿时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卓正扬紧紧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对一旁的蒋新耀说道：“麻烦蒋先生先带瑶瑶去检查一下吧。”

蒋新耀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卓知瑶以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来，然后对跟在医生身边的护士姐姐说道：“麻烦您帮忙带个路。”

看着几人离开，韦雯雯深呼吸了两下，努力平复着自己慌乱的心情，这才转向医生，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那……请问医生，老爷子现在这样的情况，还能活多久？”

卓正扬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看了一眼病房里正努力睁开眼睛的父亲，语气沉痛地说道：“医生，请您直接说实话吧。”

医生也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非富即贵，不是普通人，他医术有限，只能无奈地回答道：“如果保养得当，病人最多还有五年的时间。而且这五年间一定要好好养着，绝对不能让他动怒，他的血管壁已经非常脆弱了，每动怒一次，都会给血管壁增加一次破裂的风险……”

只有五年时间了吗？

韦雯雯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一双保养得宜的美目深处，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这些年来，一直是老爷子在暗中帮她隐瞒当年那件事情，也是他一直在压着不让卓正扬再去调查关于林淑兰的事情。现在老爷子突然变成了这样，而她还没有彻底掌控住卓正扬的心，他会不会……韦雯雯的心中充满了不安。

“医生！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龙国目前的医术达不到，那别的国家呢？难道全世界的医学界都对此束手无策吗？！”卓正扬双眼紧闭，太阳穴突突直跳，后槽牙紧紧地绷着，再次睁开眼时，一双锐利的鹰眸如同淬了寒冰一般，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医生。

年轻的医生被他这如同实质般的眼神吓得差点腿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努力回忆着自己所学的知识，仔细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地说道：“目前为止，只有胃癌被彻底攻克，其他的病症还在研究当中，并没有特效的治疗方法。但是……攻克胃癌的方法是中医的药膳疗法，也许这个方法可以尝试用来调养卓老先生的身体……”

他说这话的时候，内心也在暗自叹息，为什么那位被誉为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的天才少女林昭儿，在攻克了胃癌之后，就好像销声匿迹了一般，没有再继续研究其他疾病的治疗方法，这对于整个医学界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啊！

胃癌被攻克这件事，卓正扬他们自然也都知道，当时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轰动一时。现在，那个神奇的药膳药方已经被无数中医专家争相研究，甚至连一些西医也想尝试提取其中的有效成分，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完全复制成功。

不得不承认，那个研究出攻克胃癌药方的林昭儿小姑娘，真的是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医学奇才！

病房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压抑得令人窒息。医生无声地退了出去，卓正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疲惫地去和闻讯赶来的亲戚们沟通情况去了。

刚刚苏醒过来的卓知瑶，眼泪汪汪地再次哭倒在了蒋新耀温暖的怀抱里。她刚才只是一时刺激过大，大脑缺氧才晕了过去，现在醒过来，意识到爷爷的病情如此严重，眼泪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哭了好一会儿，蒋新耀轻声细语地哄着她，但效果甚微，只能无奈地采取了一些更加“深入”的安抚措施，直到病房里的气氛逐渐平静下来，卓知瑶才红着眼眶，抽泣着说道：“大叔……我要去看爷爷……”

蒋新耀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角，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语气坚定地说道：“走，我们一起去看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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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卓知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连忙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蒋新耀的脖颈，有些慌张地说道：“这样……这样不好吧？会被别人看见的……”

“傻丫头，没人。”蒋新耀低声轻笑，语气带着一丝宠溺，“他们早就离开了。”

卓知瑶没再说话，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直到走到爷爷的病房门口，才依依不舍地从他怀里下来，红着脸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然后轻轻地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卓家的其他亲戚已经离开了，卓正扬刚刚经历选举失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不能在这里久留。

韦雯雯也不在病房里，不知道去了哪里。病房里只留下了一个被请来的护工，以及一直守在病床边的卓天麒。

看见自己最疼爱的孙女，躺在病床上的卓老爷子卓建伟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慈祥和蔼的笑容，虽然眼神有些浑浊，但看向卓知瑶的目光依旧充满了温软的爱意：“瑶瑶怎么了？刚刚你妈说你晕倒了，吓坏爷爷了。”

“没事，爷爷，我好着呢，您别担心。”卓知瑶强忍着心中的悲伤，摇了摇头，但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眼眶里的泪水便再也忍不住，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滑落下来。

卓建伟看着孙女哭泣的模样，心疼得不行，枯瘦的手微微抬起，冲着她招了招，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蒋新耀，声音略微沙哑地说道：“傻孩子，别哭了，爷爷没事了。再说，人都有生老病死，爷爷这辈子也已经活够本了。”

他们这一代人，经历过太多的苦难，挺能吃苦的。他年轻的时候受过很多伤，身体里也留下了不少病根，现在老了，各种病痛都找上门来，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还没亲眼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囡囡结婚生子呢！这才是他最大的遗憾啊！

“不！爷爷！不够！您活得还不够久！我不要您离开我们！”卓知瑶闻言，哭得更加厉害了，拼命地摇着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整个人都快要哭成了一个泪人。

蒋新耀心疼极了，轻轻地揽住她颤抖的肩膀，一只大手温柔地为她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瑶瑶，别怕，爷爷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此刻的卓知瑶，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头，满脸希冀地看向身边的蒋新耀，带着哭腔问道：“大叔……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你那么厉害，一定会有办法救爷爷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