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雷击石林,裴寂并未立刻前往地渊深处的熔火裂谷,而是在雷暴海外围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隐蔽山洞,布下阵法,开始调息恢复。
与无面者、萧绝的连番激战,尤其是最后斩灭“戮心魔种”那一剑,对他消耗极大,心神也有些疲惫。更重要的是,那一剑中蕴含的“寂灭创生”真意初显,让他对剑道有了新的领悟,急需沉淀消化。
这一调息,便是整整三日。
三日后,裴寂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气息却更加圆融深沉。对“寂灭创生”的感悟更深了一分,虽然距离真正入门还差得远,但总算找到了方向。
他取出从雷神祭坛得到的那块紫金色源初碎片。碎片入手温润,内部仿佛有雷电星云流转,散发着精纯磅礴的雷属性混沌本源。他能感觉到,若是鸢儿融合了这块碎片,她的混沌核心将更加完善,掌控雷霆之力也会如臂使指。
可惜,现在无法给她。
裴寂小心地将碎片收起,又拿出了金万贯给的情报玉简,仔细研究地渊和熔火裂谷的信息。
地渊,位于中域西南部与西漠交界处,是一条横贯数万里、深不见底的巨大地底裂缝。其内环境极端复杂,分布着熔岩河、毒气沼泽、诡异菌林、上古矿坑等各种危险区域,更生活着无数适应了地底环境的凶悍妖兽和诡异生物。
而熔火裂谷,则位于地渊中层偏下区域,是地火喷发最猛烈的地方之一。金万贯提到的新发现的地心炎金矿脉,就在裂谷深处。
裴寂对照陌鸢感应到的信息:“很深很深的地底,有岩浆和金属的气息。” 基本可以确定,第九块源初碎片,就在熔火裂谷,很可能与那地心炎金矿脉有关。
“地心炎金……金属性本源?”裴寂若有所思。鸢儿已经融合了火、水、土、冰、雷五种属性的碎片,若再得金属性,五行便只缺木了。混沌核心将更加趋于圆满。
不再耽搁,裴寂起身,撤去阵法,化作剑光,朝着地渊方向飞去。
地渊入口,位于一片荒芜的戈壁深处。巨大的裂缝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横亘在眼前,深不见底,只有灼热的气流和淡淡的硫磺味不断涌出。
入口附近同样聚集了不少修士,大多是为了地心炎金矿脉而来。其中不乏擅长炼器的宗门和家族,也有不少雇佣兵和探险散修。
裴寂的到来,再次引起一阵骚动。如今“白衣剑尊裴寂力斩归墟殿行走、剑败萧绝”的消息,已经如同长了翅膀般传开,他的形象和实力早已被许多修士熟知。
敬畏的目光,窃窃的私语,裴寂早已习惯。他无视了这些,直接来到地渊边缘。
神识向下探去,果然受到极大压制,且越往下,环境越是恶劣混乱。
他没有犹豫,纵身跃入深渊。
下落过程中,光线迅速变暗,温度却开始升高。四周岩壁上,不时能看到发光的苔藓、菌类,或者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矿石。偶尔有生活在岩壁上的蝠类妖兽或毒虫被惊动,但感受到裴寂身上散发的恐怖剑意,都远远避开。
下降了约莫千丈,终于踏上了地渊的“地面”——其实是一片崎岖不平、布满了巨大碎石和岩浆凝固痕迹的岩石地带。这里已经几乎没有自然光,全靠那些发光的植物和矿石,以及从更深处透上来的暗红色地火光芒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和金属矿石的气息,灵气也变得灼热而狂暴。
按照情报指引,熔火裂谷位于西北方向。
裴寂展开身法,在复杂的地形中快速穿行。一路上,他遇到了几批正在开采矿石或猎杀地底妖兽的修士队伍,也远远避开了几处明显盘踞着强大妖兽的巢穴。
越是靠近熔火裂谷,温度越高,空气都开始扭曲。地面开始出现龟裂,裂缝中透出赤红的光芒,流淌着滚烫的岩浆。一些奇异的、仿佛金属构成的植物顽强地生长在岩浆河边。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裂谷。裂谷两侧岩壁赤红,不断有岩浆如同瀑布般垂落,谷底则是翻滚的岩浆湖,炙热的高温让视线都变得模糊。
这里,便是熔火裂谷。
裂谷入口处,已经搭建起了一些临时的营地,看样子是多宝阁和其他一些势力的先遣队。他们显然也发现了矿脉,但并未深入,似乎在等待支援或评估风险。
裴寂没有惊动他们,悄无声息地潜入裂谷。
谷内的环境更加极端。岩浆湖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出有毒的气体。岩壁上布满了各种色泽的金属矿脉,在岩浆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一些适应了极端高温的奇异生物在岩浆和岩石间穿梭。
裴寂收敛气息,将寂灭剑意覆盖全身,隔绝了大部分高温和毒气,同时仔细感应着源初碎片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