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梨侧身让开门口,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说吧。”
男人眉头紧皱,眼神在程云梨和巷子深处之间来回打量,犹豫了足足几秒,终究抵不过对粮食的执念,咬了咬牙,跟着她走进了院。
进屋后,他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局促地站在屋中央,脚跟微微踮起。
始终不敢落座,可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般,频频瞟向墙角。
那里放着半袋程云梨自己吃的粗粮。
“坐。”程云梨转身从桌旁拿起搪瓷杯,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指尖稳稳托着杯底,眼神平静无波,“想要多少?”
男人慌忙伸出颤抖的手接过水杯,指节泛白,杯沿都被他攥得微微发颤:“二十斤……不,十斤!十斤也行。”
他喉头滚动,声音哽咽着,眼眶瞬间泛红,“我女儿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急需营养补身子,家里已经三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饱饭了。”
他垂下眼帘,声音里满是绝望,“厂里早就停工了,工资一分没发,粮票更是早就用完了……”
“你能用什么换?”程云梨收回手,指尖轻轻搭在桌沿,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男人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错愕,嘴唇嗫嚅着:“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家里能卖的都卖光了,就连老婆陪嫁的暖水瓶都……”
“不是物质的东西。”
程云梨抬手指了指墙上悬挂的黄铜天平,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比如,你的某种欲望,某种与生俱来的能力,或者未来的某种可能。”
男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盯着那架古朴的天平,眼神里满是茫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简单说……”
程云梨尽量让语气更直白些,目光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你可以典当你未来一段时间里‘想吃肉’的欲望,换二十斤粗粮。在契约生效的三年内,你不会再对肉食有任何渴望,就算看到肉,也不会有半点食欲。但这二十斤粮食,是实打实能救你女儿命的。”
男人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这……这怎么可能?欲望也能典当?”
“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程云梨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你愿意吗?用未来三年不吃肉的欲望,换你女儿活命的机会。”
男人垂眸看着手中的水杯,指尖不住地颤抖,杯中的水晃出细碎的涟漪。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脑海里闪过女儿苍白消瘦的小脸,又想起妻子终日以泪洗面的模样,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他猛地抬起头,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好。”
程云梨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契约纸和一支毛笔,放在桌上,“在这里写下你要典当的内容和想要的交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