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苏念微特意绕路去附近的道观,为温星眠求了一枚朱砂绘就的平安符,再三叮嘱她贴身佩戴,片刻不离。
毕竟此行山高路远,前路漫漫不见尽头,连幽都山的具体方位都是缥缈传言,吉凶未卜。
苏念微本执意要与她同往,谁知第二日便被她爹揪着后领,硬生生拖回了白念堂,萧策自然也因为祁王府被当作逆贼而绊住了脚步,无法同行。
温星眠将落千尘托付给沈风棠照料,又让温少阳留在沈风棠身边修行,随后朝着东方的茫茫天际走去。
一路晓行夜宿,她只要想起谢玄玑,心头便涌上几分郁气。
那人分明知晓诸多内情,却偏偏只透露了一星半点,吊得人抓心挠肝。
又想起落千尘那张脸,忍不住低声骂道:“好你个落千尘,钱没还我又让我给你当苦力东奔西走,要是祁王府被抄家,银子都被般空,我定要你命来赔。”
刚骂完,又觉得气不过,随即一脚将脚边一颗小石子踢飞了老远。
却好巧不巧,那石子飞得太远,似乎正砸到了什么东西,隐隐中传来一声轻吟。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头长得有些不堪的大花驴。
这驴子体型瘦弱娇小,不像是谁家豢养的。
见她正看着自己,那驴子又被石子重重砸了一下,心情正差,狠狠瞪着她这个凶手。
神情颇像个耍脾气的活人,温星眠与它对视一眼,心中突然生起了一丝邪恶的想法。
她二话不说,跑过去就往驴子背上爬,驴子一边冲她大叫不满,一边又试图想把她从背上甩下来。
温星眠连拖带骗,好一顿斗争,这才终于把它骗上了路。
这驴子虽然被温星眠骗上了路,但是却极度不配合,更是难伺候。
走路慢且不说,一直从黑夜走到白天,甚至一路上还想趁着温星眠不注意把她甩下背。
路过一家客栈时,温星眠刚好想给自己换一身行头,还准备了一些路上需要的东西,满满一个大包。
红色的轻衫,白色的靴子,这下可比在祁王府时穿着可利落多了。
她付了布料钱,打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背着包,转头就见那驴子正低头啃客栈门口的干草。
嚼得满嘴汁水,见她出来,还故意甩了甩尾巴,把草屑扫到她鞋边。
温星眠好几次差点被它踢中,叫声又难听,脾气又大,这驴子无论是作为坐骑还是爱宠,全是一无是处。
她不禁想起没穿过来之前自己骑的小电驴来,虽然也很廉价,但是骑起来那真是风驰电掣的。
只是不知道,如今那个小电驴怎么样了,大抵被哪个小偷顺走,或是在某个角落里早已经积满了灰尘吧。
深深叹了口气,“吃够了?该走了。”
温星眠走过去,伸手要牵缰绳,驴子却往后退了两步,偏过头不肯动,喉咙里还发出“哼哧”的不满声。
“你还是个富贵命,比我还难伺候。”
驴子冷冷瞪了她两眼。
斗智斗勇了许久,这驴子才肯驮着她继续上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从早上走到了下午,四周越发陌生,荒山野岭的,似乎快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