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目光,被其中一个灶台吸引。
那灶台后的厨子格外专注,他面前是一口罕见的铁锅,锅铲在他手中翻飞如蝶;
一簇碧绿的葵菜在热油与蒜末的激发下,正散发出极其诱人的清香。
这种烹饪方式,刘备并非首次得见——在汝南孤山峪时,张飞曾得意洋洋地炫耀过;
说是从“陆贤弟”处学来的妙法,令军中伙食大为改善。
没想到,在这南阳乡野,竟也如此普及。
他心中一动,缓步走近那灶台,温声问道:
“这位师傅,你这炒菜的手艺着实不凡,香气扑鼻。
可是……师从陆先生所学?”
那正全神贯注的厨子乍闻问话,愣了一下,抬头看见一位气度不凡;
面生却带着温和笑意的贵人与自己搭话,一时有些无措;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陆渊,眼神里带着询问。
陆渊见状,不禁莞尔,鼓励道:“看我作甚?
这位是名满天下的刘皇叔。
他问你话,你照实回答便是,不必拘谨。”
“刘……刘皇叔?”
厨子眼睛猛地瞪大,显然被这名头震了一下,连忙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慌乱地抱拳行礼:
“小……小人王三,见过贵人!
回贵人的话,这炒菜之法,确确实实是陆公子来到咱们丹溪里后,亲手教给大伙儿的!
不止小人,好几个对灶头有兴趣的,都跟公子学过几手!”
刘备笑意更浓,饶有兴趣地追问:
“哦?看来陆先生颇通庖厨之艺。
不知除了这炒菜之法,陆先生还教了你们些什么本事?
竟能让这丹溪里,显出如此不一样的生机?”
他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实则目光如炬,扫过周围井然有序的景象;
显然是想从最普通的民众口中,窥探陆渊治理的底层逻辑。
那厨子王三见陆渊点头鼓励,又见这位“刘皇叔”态度和蔼;
顿时打开了话匣子,脸上洋溢着朴实的自豪:
“贵人您可问着了!
咱们公子会的可多了,教给大家的也都是实打实能过好日子的本事!”
他掰着手指头数道,“您看,里中那些身强力壮的,不少都去了窑厂给公子‘打工’——哦,打工就是做活计。
在那儿,不仅能学到如何取土、制坯、烧制出又结实又规整的青砖红砖;
还能跟着老师傅参与营建房屋,学泥瓦手艺!
这手艺,走到哪儿都饿不着!
更难得的是,在窑厂干活,公子管一天三顿饱饭!
隔三差五还能见着荤腥!
每月到了日子,还能领工钱!实实在在的铜钱!”
他越说越起劲,指着远处几个背着背篓走过的妇人:
“那些力气小些的妇人、半大孩子,可以去打猪草、采野菜;
猎户们打了野物,都能送到里中设的‘兑换点’,按分量和品质,换粮食、盐巴,甚至换肉!公平得很!”
王三又拍了拍自己胸脯:
“像小人这样,就喜欢琢磨吃食的,公子不光教了炒菜,还讲了些‘药食同源’的道理;
啥季节吃啥对身体好,哪些食材搭在一起更滋补……
小人觉着,就凭这些,将来就算去到襄阳、宛城那样的大地方;
进个大酒楼谋个差事,也绝对有底气!”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位正端着洗净菜蔬路过、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大婶忍不住探过头来;
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接口道:
“这位贵人,王三说的可是大实话!
咱们公子心善,本事大,想得还周全。
公子可是说了,将来啊,只要是在公子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