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月骑兵主将见状,眼中闪过嗜血的兴奋与一丝疑虑。葫芦谷的教训犹在眼前,他不敢怠慢,立刻派人飞马回报中军主将。
不久,大月主力抵达。这次统兵的主将是大月军队的副帅,名叫兀术,以勇猛暴戾着称,但也并非全无头脑。他勒住战马,看着满地狼藉的辎重和远处仓皇逃入峡口的牧野败军,眉头紧锁。
“副帅,恐有埋伏!”一人谨慎地提醒,“葫芦谷便是前车之鉴。”
兀术盯着那狭窄的峡口,仿佛一张噬人的巨口。他当然疑心,但眼前这支牧野军的溃败实在太像真的了,可是元帅的严令和雪耻的渴望在他心中燃烧。
“哼,大梁人惯用诡计!但同样的计策,难道我大月雄鹰会跌倒两次?”兀术冷笑,“即便有埋伏,这飞云峡又能藏下多少伏兵?我军铁骑锋芒正盛,正好一举踏平他们的埋伏,碾碎他们的希望!传令,前锋变阵,谨慎追击。中军主力随后压上,一旦发现埋伏,立刻强攻!后军守住谷口,确保退路!”
他的命令十分谨慎,但整体仍是进军。大月军阵型微调,如同一条警惕的巨蟒,开始缓缓游入飞云峡。
天宁崖上。
煜王玄衣墨甲,迎风而立。他身后的一千精锐鸦雀无声,如同岩石般潜伏。从这里俯瞰,整个飞云峡的战局依稀可见。
亲卫低声回报:“王爷,大月军已开始入峡,但其队形保持警惕,后军未全部进入。”
煜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无妨,吃到嘴边的肉,舍不得吐出来的。等孙老将军发动,他们自然就顾头不顾尾了。”他的目光锐利,紧紧盯着峡内的动静。
飞云峡内。
唐牧洲的“溃军”一路向内奔逃,将大月前锋引至峡中最狭窄处。两侧山高多枯木,寂静得令人心慌。
兀术率军也已大部进入峡谷,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地势实在太险恶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号角刺破天际!
霎时间,峡谷两侧的山林之中,战鼓擂动,杀声震天!无数旌旗竖起,正是孙珽所率之部!
“放!”孙珽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其中夹杂着无数点燃的火矢,射向谷底密集的大月军队和预先堆放的干柴枯草。同时,巨大的滚木礌石从两侧山崖轰隆隆砸下,瞬间将大月军的阵型砸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
“有埋伏!快撤!”兀术大惊失色,厉声高呼,但狭窄的谷道已被落石和燃烧的障碍堵塞,后退之路瞬间被切断。大月铁骑挤作一团,成了箭矢和落石的活靶子,伤亡惨重。
“杀!”孙珽身边的副将挥动战旗。埋伏的精锐步兵从两侧山壁的隐蔽处杀出,如同猛虎下山,冲入混乱的大月军中,分割围歼。
“将士们!随本王出征!”几乎在伏击发动的同一时刻,煜王长剑出鞘,直指下方因前方突变而陷入混乱的大月后军。
一千精锐如同离弦之箭,从高崖之上俯冲而下,借着地势,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狠狠撞入大月后军阵中!这支未被料到的军队的出现完全出乎大月军的意料,本就因前方剧变而军心浮动的后军顿时被冲得溃散,彻底封死了峡谷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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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王身先士卒,剑光闪处,必有敌军落马,其勇猛竟丝毫不逊于久经沙场的悍将。
峡内,唐牧洲的“溃军”早已依令向两侧疏散,此刻也返身杀回,与伏兵前后夹击。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大月铁骑被困在绝地,进退失据,士气彻底崩溃。
夕阳西下时,飞云峡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谷底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大月主力铁骑在此遭遇了比葫芦谷更惨重的失败。
残阳如血,映照着牧野将士,看起来他们好像是从光里走来的。
帅府内,许景澜接到飞云峡大捷的军报,脸上并未见太多喜色,只是缓缓道:“传令,犒赏三军,严密监视西北方向,各部注意‘鸩鸟’动向,五日后,我军反攻!”
许景澜的目光投向西北方,那里,似乎有更浓重的阴云正在汇聚。
飞云峡大捷的战报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牧野边军各营,连日来笼罩在将士心头的阴霾被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彻底驱散,军营中士气大振,充满了对反攻的渴望与信心。
帅府内,灯火通明。虽然大胜,但许景澜脸上并无太多轻松之色。他深知,飞云峡之胜,胜在奇谋,挫伤了敌军锐气,歼灭了其一部精锐铁骑,但远未到决定战局的地步。大月部主力犹存,且那神秘的“鸩鸟”还带着那南疆蛊术,如同毒蛇般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露出獠牙。
“殿下,飞云峡一战,我军斩首万余,俘获战马、军械无数。大月副帅兀术率残部拼死突围,已向西北溃退百余里,与其余主力汇合。”孙珽略显疲态,但眼神依旧锐利,“但黑石崖传来消息,大月王庭方向仍有大军调动迹象,想必这大月部是铁了心要与我们斗到底。”
许景澜指尖轻点舆图上大月王庭的方向:“兀术败退,大月主帅赫连勃勃岂会善罢甘休。此人用兵,虽暴烈却并非无谋,经此一败,必会更加谨慎,诱敌深入已不可用。接下来的,将是面对面的一场硬仗!”
许景澜说着,目光扫过舆图上其他北蛮各部,沉吟道:“速传信给边疆各城,让他们多多留意北蛮其他各部,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