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看清剑是何时动的,没有寒光乍现的凌厉声响,没有招式拆解的交锋痕迹,只觉一道微风轻轻掠过,剑影便已转瞬即逝。
暗桩的呼喊卡在喉咙里,双手僵在半空,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急切。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脖颈,指尖触到一道细不可察的红痕。
下一秒,那道红痕便骤然裂开,一股温热的血雾瞬间迸出,溅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他的眼神渐渐涣散,身体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没了半分气息,到死都没能看清李十二娘出剑的动作。
这便是公孙剑器的精髓,快、准、狠,于无形之中取人性命。
李十二娘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抬手用暗桩的衣襟擦去剑刃上的血迹,短剑入鞘,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周遭无人察觉,便转身再度融入街巷的阴影之中。
脚步轻快而坚定,如一道离弦之箭,朝着城西茶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冬日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驱散了几分寒意,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决绝与冰冷。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除掉安禄山,拿到酬金,远走高飞,彻底逃离这场纷争。
此时,安倍山的马车正缓缓靠近城西茶楼,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与街边的吆喝声、商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一派市井烟火气。
马车车厢内,孟紫奕依旧兴致勃勃地掀着车帘一角,目光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景致。
一会儿指着街边的剪纸小摊,一会儿盯着飘香的糖葫芦,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孩童般的欢喜,丝毫未察觉,一场致命的危机,正悄然向他们逼近。
“哥,你看那茶楼,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地方?”
孟紫奕指着不远处那座挂着油纸灯笼的茶楼,语气里满是新奇。
安倍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随即柔和下来,笑着点头:“是这里,咱们先下去逛逛,再进去歇歇脚,尝尝这里的茶点。”
他早已察觉到周遭的气息有些异样,却并未点破,只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孟紫奕的手背,示意暗卫加强警戒。
他知道,暗处的人,或许已经来了。
而茶楼内,迪丽娜扎与句录莫贺、赞普牟尼的交谈已然接近尾声。
桌上的茶点所剩无几,茶水也渐渐变凉,三人脸上的笑意都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彼此都藏着各自的心思,未曾表露半分真心。
“时辰不早,我便先告辞了,二位自行商议,改日再聚。”
迪丽娜扎率先起身,对着二人微微躬身行礼,语气依旧从容得体,眼底却藏着一丝警惕。
她总觉得,今日的偶遇太过巧合,周遭的气息也有些诡异,此地不宜久留。
句录莫贺连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挽留:“娜扎公主不再多坐片刻?”
赞普牟尼也随之起身,目光落在迪丽娜扎身上,眼底满是不舍,却也知晓她心意已决,不便强求,只点了点头:“也好,公主一路保重,改日有空,再与公主畅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