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狄虏王庭,五月二十,辰时。
草原上的晨风带着青草的清香,拂过连绵的帐篷。王庭中央那座最大的金顶大帐中,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阿史那骨笃禄高坐首位,面色阴沉。帐中众将分列两旁,目光都落在中间那个清瘦的中年男子身上——沈墨轩刚刚从绥远城返回,正跪地请罪。
“沈先生,你私自去见萧煜,为何不报?”阿史那骨笃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气。
沈墨轩抬起头,面色平静:“大王子息怒。属下去见萧煜,是为探其虚实,并非背叛。”
“探其虚实?”阿史那骨笃禄冷笑,“那探到了什么?”
沈墨轩缓缓道:“萧煜此人,勇而有谋,重情重义,但也正因如此,他有一处致命弱点。”
阿史那骨笃禄眼睛一亮:“什么弱点?”
沈墨轩道:“他的妻儿。萧煜对妻子苏氏情深义重,对幼子萧承安更是视若珍宝。若能抓住这两人,萧煜必投鼠忌器,咱们便可占据主动。”
阿史那骨笃禄沉吟道:“此事之前不是试过?那些苍狼卫的废物,连个孩子都没抓住。”
沈墨轩道:“这次不同。属下在绥远城这几日,并非空手而归。属下发现,萧煜之子萧承安,每日都去东市一家杂货铺,和一个叫石头的孩子玩耍。那铺子地处闹市,人多眼杂,守卫虽严,却并非没有机会。”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草图,上面详细标注了东市的街道、店铺、以及刘氏杂货铺的位置和周围环境。
“大王子请看,此处是东市主街,每日人来人往,商贩云集。萧煜虽派有暗卫保护,但这些人毕竟不能明目张胆地守在铺子门口。若能派几个身手好的,混入人群,趁乱动手……”沈墨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阿史那骨笃禄盯着那张图,沉思片刻,道:“先生此计,可行。但若再失败……”
沈墨轩躬身道:“若再失败,属下愿提头来见。”
阿史那骨笃禄凝视他良久,终于点头:“好,就依先生之计。本王从王庭精锐中挑选十名高手,听你调遣。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沈墨轩叩首:“属下领命!”
绥远城,行辕,挽月小筑,五月廿一,午时。
安儿趴在窗边,望着院中的石榴树。那几个小果子又长大了一圈,青涩的皮上隐隐透出一点红晕。他回头喊道:“母亲,果子红了!”
苏挽月走过来看了一眼,笑道:“还没熟呢。等全红了才能吃。”
安儿点点头,忽然问:“母亲,今天去找石头吗?”
苏挽月道:“去。等太阳不那么晒了,咱们就去。”
安儿欢呼一声,在屋里蹦了起来。这几日因为天气炎热,苏挽月减少了出门的次数,可把安儿憋坏了。
萧煜推门进来,看到儿子欢快的模样,嘴角浮起笑意。他走到苏挽月身边,低声道:“有消息了。”
苏挽月心中一紧,看向他。
萧煜道:“周霆的探子回报,沈墨轩回到王庭后,被阿史那骨笃禄召见。两人密谈了许久,之后沈墨轩开始挑选精锐人手,似乎要有大动作。”
苏挽月道:“他会不会又想对安儿下手?”
萧煜点点头:“极有可能。沈墨轩此人心思缜密,上次失败后,必定会想出更周密的计划。接下来,咱们必须更加小心。”
苏挽月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那咱们还让安儿出门吗?”
萧煜沉默片刻,道:“让他去。若突然不让他出门,反而打草惊蛇。咱们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只要他们敢动手,这次一定要抓住沈墨轩。”
苏挽月点点头,心中却隐隐不安。
绥远城东市,杂货铺,申时三刻。
安儿和石头又在后面小屋中玩耍。今日他们玩的是“捉迷藏”,安儿躲,石头找。安儿缩在屋角一堆杂物后面,屏住呼吸,小脸上满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