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太子府笼罩得密不透风。这座坐落于京城核心地带的府邸,与靖安王府的朴素截然不同,处处彰显着嫡长储君的尊贵与奢华——朱红的府门巍峨高耸,门楣上悬挂着鎏金打造的“太子府”匾额,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门前值守的侍卫身着玄甲,腰佩利刃,神情肃穆,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连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府内深处的书房,更是灯火通明,与夜色形成鲜明对比。书房陈设极尽奢华,墙壁上悬挂着价值连城的名人字画,案上摆放着温润通透的和田玉砚,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贡毯,行走其上悄无声息。然而,这般奢华的环境中,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低气压。
太子赵恒端坐于紫檀木主位上,身着明黄色常服,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龙纹,虽未穿朝服,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俊朗,与靖安王赵宸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郁与阴鸷,少了那份温润通透。此刻,他正听着身前幕僚的汇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如同窗外的夜空,愈发阴沉。
“殿下,据属下打探,那新科状元林文远,确实将您与二皇子殿下的人都拒了。”幕僚躬身站立,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咱们派去的人,奉上东宫侍读的官职与黄金百两,他只说‘心有所向,不敢从命’;二皇子那边的赵有财,带去了一百两银票与侍讲学士的许诺,也被他当面回绝,连银票都没接。”
“都拒了?”赵恒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茶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茶水顺着杯沿溢出,滴落在昂贵的锦袍上,留下点点水渍,他却浑然不觉。
“是。”幕僚不敢抬头,继续低声禀报,“更让人在意的是,林文远拒绝了二皇子的人后,并未返回客栈安歇,而是趁着夜色,直奔城西的靖安王府,在府内待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出来,离开时神色颇为郑重,似是达成了某种约定。”
“靖安王……赵宸!”赵恒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好一个深藏不露的老八!本以为他在安平待了一年,早已没了争权夺利的心思,甘愿做个闲散王爷,没想到竟如此不声不响,暗中布局,连本王看中的状元都敢截胡!”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茶盏碎裂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得四处都是。幕僚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殿下息怒!”
赵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阴沉地扫视着地上的碎片,语气中带着几分阴鸷:“他倒是会捡便宜!本王与老二明争暗斗这么久,为的就是招揽天下英才,稳固势力,没想到却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幕僚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殿下,那林文远不知好歹,竟敢驳了您与二皇子的颜面,还投靠了靖安王那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要不要……属下找人‘教训’他一下,让他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隐晦手势。
“不急。”赵恒抬手制止了他,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一个刚入京城的寒门状元而已,根基未稳,羽翼未丰,翻不起什么大浪。本王暂且饶他一命,看看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倒是老八,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多了。前几日听闻,他在安平兴修水利、开办义学,赢得了不少民心;这次科举,又暗中献策推行新规,看似是为了科举公正,实则是在拉拢天下寒门学子,为自己积攒人脉;如今又截胡了林文远,显然是不甘心只做个闲散王爷,想要在朝堂之上分一杯羹了。”
幕僚连忙起身,躬身道:“殿下英明。靖安王此举,确实来者不善。他在安平积累民心,在科举拉拢学子,如今又招揽了新科状元,分明是在暗中培植势力,图谋不轨。”
赵恒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幕僚:“那个陈致远,处理干净了吗?”
幕僚心中一凛,连忙答道:“回殿下,按您的吩咐,已经处理妥当了。陈致远收受贿赂、篡改考生名次的证据,已经全部销毁。属下找了个医术高明的郎中,给了他一剂慢性毒药,让他‘病’倒在任上,随后以‘重病缠身,无力履职’为由,上书朝廷请求病退,已经获准回乡。如今他身在千里之外的老家,奄奄一息,就算有人想查,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还有厨房那个知道内情的帮厨,属下也已经处理了。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连夜出京,去了南疆那边,并且安排了人暗中监视,确保他不会泄露任何消息。现在这件事,已经做得天衣无缝,绝对不会牵扯到殿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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