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邻省谈判归来后，林氏集团内部紧锣密鼓地推进与“长风科技”的合作落地工作。技术团队频繁往来两地，法务团队昼夜不停地审核合同条款，整个集团上下都笼罩在一种高效的忙碌氛围中。

林薇更是连轴转了整整一周。除了这个重点项目，集团还有三个并购案同时进行，她每天的工作时间都超过了十四小时。

乔欣作为秘书，几乎全程跟随。她亲眼看着林薇靠咖啡续命，午餐常常是一份沙拉草草了事，晚上加班到十点后还要开国际视频会议。

周四下午，林薇在连续开了五个小时的会议后，终于有了半小时的空档。乔欣赶紧把温着的午餐送进去，却看见林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林总，您没事吧？”乔欣担心地问。

林薇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没事。”

“您已经连续工作十二天了，要不要休息半天？”乔欣把午餐放在桌上，“医生说您需要保证充足的睡眠。”

“等这个周末吧。”林薇坐直身体，打开餐盒，“‘长风科技’的合同下周就要签，不能有差错。”

乔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乔欣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知道老板有多拼。林薇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了工作，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但人终究不是机器，这样的强度，身体迟早会垮。

而另一边......

乔欣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从这个角度，可以隐约看到街对面那栋顾氏集团的大厦。

这段时间，顾承宇的“守护”依然在继续。早餐每天准时送达，林薇依旧让分给加班的员工。而那些暗中的帮助，乔欣也陆陆续续知道得更多。

就在昨天，林氏一个海外项目的当地合作方突然提出不合理要求，要求重新谈判分成比例。法务部正在焦头烂额时，那个合作方又突然改口，表示可以按原合同执行。后来乔欣打听才知道，是顾氏在当地的分公司施加了压力。

还有上周，林薇参加一个行业峰会时，有个竞争对手的老板试图在酒会上给她难堪。结果第二天，那家公司就被曝出财务造假，股价暴跌。

这些事看似偶然，但串联起来，乔欣很清楚是谁在背后推动。

顾承宇在用他的方式，为林薇扫清一切障碍，让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向前走。

而林薇，似乎接受了这些帮助，却从未有过任何表示。

乔欣理解老板的骄傲和原则。林薇从来不愿意欠任何人，尤其是顾承宇。她想要的一切，都希望靠自己的能力获得。

但看着林薇日渐消瘦的脸庞，看着那些被默默解决掉的麻烦，乔欣心里那杆天平，开始倾斜了。

周五晚上，林薇又加班到九点。乔欣处理完最后的工作，准备离开时，经过林薇的办公室，发现灯还亮着。

她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林薇正在看一份厚厚的项目报告，眉头紧锁。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林总，您该休息了。”乔欣忍不住说。

“看完这部分就走。”林薇头也不抬。

乔欣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终于开口：“林总，有件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林薇抬起头。

乔欣深吸一口气：“这段时间，顾总在背后帮了我们很多。不仅仅是送早餐那种小事。‘长风科技’谈判时他提供的那些信息，海外项目的麻烦，还有峰会上那个找茬的王总......都是他暗中解决的。”

她一口气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林薇。

林薇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笔。

“我知道。”她平静地说。

乔欣一愣：“您知道？”

“那些事做得再隐蔽，也总会留下痕迹。”林薇靠在椅背上，“我只是没说出来。”

“那您......”乔欣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你想问我为什么装作不知道？”林薇接过话头，“还是想问我为什么不表示一下感谢？”

乔欣点点头。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

“乔欣，你知道一个人从谷底爬起来，最怕的是什么吗？”她缓缓说，“不是再次跌倒，而是在爬坡的时候，有人伸出手来说‘我拉你’，然后你发现自己真的需要那只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我曾经依赖过别人，然后被抛弃。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只有自己的能力。”林薇转回头，看着乔欣，“所以当我重新站起来时，我发誓，再也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可顾总他......”

“他是在帮我，我知道。”林薇打断她，“但乔欣，你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帮了呢？如果有一天，这些帮助需要付出代价呢？如果我习惯了这种庇护，然后突然失去，我还能像现在这样站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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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欣哑口无言。

“我不是不领情。”林薇继续说，“我只是不能让自己产生依赖。顾承宇做的这些，我记在心里。但我必须靠自己的力量，走到足够高的位置，高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高到可以平等地看待所有帮助和善意。”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等那一天到来，等我真正强大到无所畏惧的时候......”林薇的声音飘散在夜色里，“我会去面对他，面对那些帮助，面对所有未解决的问题。”

乔欣看着老板挺拔却单薄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楚。

她终于明白，林薇不是冷漠，不是无情。她只是被伤得太深，所以筑起了太高太厚的墙。墙外的人觉得她冰冷坚硬，却不知道墙内的人，也曾渴望过温暖。

“我明白了，林总。”乔欣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