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慢慢搓着手里的纸钱,动作缓慢而机械。
关初月站在原地,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一个画面:一个女人站在庙门口,就在她现在站的这个位置,也是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灯火。那个女人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然后推开庙门,走了进去。
画面转瞬即逝,像被风吹散一般,再也拼不完整。
关初月猛地回头,看向唐书雁和樊雅他们,唐书雁正拿着手机打电话,眉头皱着,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樊雅则在旁边看着庙门口的牌子,一脸好奇。
她再回头,台阶上已经没人了。
只有那串搓了一半的纸钱,还放在台阶上,指尖碰上去,还有一丝余温,像是刚被人放下没多久。
关初月蹲下来,拿起那张纸钱,借着灯笼的光看过去,纸钱上有手写的字,只有一个,很潦草,却看得很清楚:“归。”
几人跟着人流继续逛,庙会里的小吃摊和游戏摊密密麻麻,他们买了不少本地特色小吃,也玩了猜谜和套圈之类的小游戏,手里拎满了东西。
这当中最开心的要数樊雅,她从小在樊家村长大,从没见过这样热闹的场面,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唐书雁也格外大方,樊雅看中什么,她都爽快买下,俨然成了樊雅的专属钱包。
关初月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人的身影,忍不住跟身边的谢朗开玩笑:“要是有个唐书雁这么肯掏钱,还会哄人开心的男朋友,可真是太完美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觉得有些尴尬。
这话对着谢朗说,确实有些不妥,她总觉得,自己和谢朗之间,好像有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可到底是什么,她又想不真切,只隐约记得谢朗好像对自己说过什么,至于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却半点印象都没有。
她赶紧转移话题,想把这尴尬的场面揭过去,却瞥见谢朗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情。
关初月挑眉:“你这是什么眼神?”
谢朗收回目光,“没什么,就是觉得,要是放在以前,你说这话,我会以为你在暗示我什么呢。”
关初月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坦然,愣了一下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放在以前?以前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谢朗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你都拒绝过我了,我是个聪明人,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你大可不必介意。”
关初月心里越发觉得奇怪,难道自己真的拒绝过谢朗?
可她对此毫无记忆,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越想越乱。
谢朗见状,轻轻推了她一把:“算了,别想那些了,你看她们俩都走远了。这么多人,待会儿走丢了,可不好找。”
说着,他就推着关初月,快步追向前面的唐书雁和樊雅。
夜色渐深,庙会渐渐散场,人群顺着街道往外涌。
关初月,唐书雁和樊雅夹在人群里,慢慢挪动脚步,身后的谢朗跟在不远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一路上,樊雅都安安静静的,没怎么说话。
直到走到人少的巷口,她忽然伸手拉住了关初月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关姐姐,我刚才闻到了。”
关初月停下脚步,问她:“闻到了什么?”
樊雅回答:“腥味,和沉蛇潭底一样的腥味,是在潭底待了很久的那种。”
关初月心里一紧,追问:“在哪里闻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