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步兵团的驻地到加里宁市,只有二十多公里的距离,就算路况再差、天气再恶劣,顶多也就是一个小时的车程,而且沿途都是苏军控制区域。对布良采夫中尉来说,这项任务不过是又一次例行的行程,甚至算不上出勤——简直就像从营房走到食堂那样简单。
他靠在吉普车后排的椅背上,裹紧军大衣打算眯一会儿。车轮压过路面碎石的细响和发动机的低鸣成了最好的催眠曲,他几乎就要睡着了。
谁知车辆行驶了不到半个小时,忽然一个急停,把他从半梦半醒中拽了回来。布良采夫睁开眼,有些不悦地朝司机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停车?”
司机转过头来,脸上写满了无奈。他指了指前方,低声辩解道:“中尉同志,有一棵树横倒在路中央,完全挡住了去路。”
布良采夫皱起眉头,透过车窗朝前望去。果然,一棵不算粗壮但枝杈横生的白桦树歪斜地倒在路心,看样子像是被风吹折的。他轻轻“啧”了一声,随即对坐在前排和身边的两位警卫战士挥了挥手,“下去把它挪开,别耽误时间。”
两名战士二话不说,利落地推门下车。他们互相递了个眼神,便一左一右走向倒下的树干,俯身准备发力——可就在他们的手掌刚贴上冰冷潮湿的树皮、膝盖还未完全弯曲的刹那,异变骤生!
路旁的树丛中突然响起一连串急促而清脆的枪声,那是MP40冲锋枪特有的射击节奏。站在右侧的战士甚至来不及喊叫,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猛地向前扑倒,整个人重重撞在树干上;左边的战士反应极快,立刻扑倒在地,就势翻滚到树干背后,借着树木的遮挡迅速举枪瞄准子弹来袭的方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处可疑的阴影。
坐在车里的布良采夫和司机,听到车外的枪声,两人先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慌。随后不约而同地打开车门,敏捷地跳出车外,迅速背靠着吉普车车身蹲下,心脏怦怦直跳,心情忐忑地听着不远处响起的激烈枪声。
“中尉同志!”司机急吼吼地问,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是不是德国人摸过来了?”他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感到了害怕。
布良采夫此刻的心里一阵阵发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还是强作镇定,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别担心,可能是德国人的侦察小组,人数不会太多,我们只要坚持住,附近的友军就会赶来救援。”
听布良采夫这么说,司机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他想起距离这里不远,就驻扎有一支友军部队,听到这里的枪声,他们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救援。
想到这里,他转身从驾驶位座椅的侧面,摸索着拿出一把冲锋枪,对布良采夫说:“中尉同志,我携带有冲锋枪,就算德国人冲过来,我们也能抵挡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