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湖的黄昏持续了很久。
陈帆和虞书欣并肩站在湖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入远山。光线从金色变成橙红,再变成暗紫,湖水的颜色也随之变幻。风渐渐小了,湖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中最后一抹晚霞。
虞书欣的手垂在身侧,距离陈帆的手只有几厘米。
她没有主动去牵,陈帆也没有。
但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有一种奇异的、温柔的张力。
“该回去了,”陈帆看了看天色,“天黑了路不好走。”
虞书欣点点头,转身走向格桑。这次她自己踩着马镫翻上马背,动作比下午熟练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笨拙,但至少不需要陈帆托了。
两人骑马慢慢往回走。
牧场的帐篷已经亮起了灯,炊烟袅袅升起。多杰的妻子卓玛在帐篷外忙碌,看到他们回来,远远地挥手。
“饿了吧?饭快好了!”她喊道。
虞书欣跳下马,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骑了太久,腿有些软。陈帆扶住她,她站稳后,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谢谢。”她小声说。
陈帆松开手:“不客气。”
晚餐是藏式火锅。
铜锅摆在帐篷中央,下面是烧红的木炭,锅里煮着羊肉、牦牛肉、各种蘑菇和蔬菜。热腾腾的蒸汽弥漫开来,混着肉香和炭火的温暖,让人浑身放松。
多杰和卓玛很热情,不停地往虞书欣碗里夹肉:“多吃点!骑马累,要补补!”
虞书欣捧着碗,脸被炭火映得红红的,吃得很认真。
“好吃吗?”卓玛问。
“好吃!”虞书欣用力点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
卓玛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就好,那就好。”
吃完饭,卓玛收拾碗筷,多杰添了炭火,然后两人识趣地退出了帐篷:“我们去隔壁帐篷睡,你们早点休息。明早想喝奶茶就说,我给你们煮。”
“谢谢卓玛姐。”虞书欣说。
帐篷里只剩下两个人。
炭火在炉子里噼啪作响,把整个帐篷烘得暖洋洋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上面放着两床被子——一床暗红色,一床藏青色,叠得整整齐齐。
条件确实简陋。
但很温暖。
虞书欣坐在羊毛毡上,抱着膝盖,看着炭火发呆。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她安静的侧脸。
陈帆坐在她对面,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
然后虞书欣忽然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洗漱用品:“我去洗漱。”
她走出帐篷,陈帆听到外面传来水声和轻微的哼歌声。
她在哼歌。
不是那种很大声的、张扬的唱,而是那种无意识的、心情很好的小声哼哼。调子很轻快,像草原上的小调。
陈帆靠在羊毛毡上,听着那若有若无的歌声,嘴角微微扬起。
她心情很好。
真好。
过了一会儿,虞书欣掀开帐篷帘子钻进来。她的脸被冷水洗得红扑扑的,头发上沾着几颗水珠,眼睛亮晶晶的。
“你去洗吧,”她把洗漱用品递给陈帆,“水有点凉,但很舒服。”
陈帆接过,起身出去。
等他洗漱回来,帐篷里已经变了样。
虞书欣把两床被子并排放好了,中间隔着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她的那床暗红色的被子已经铺开,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望着帐篷顶发呆。
听到陈帆进来,她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陈帆在她旁边躺下,盖上那床藏青色的被子。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外面有夜风吹过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帆哥。”虞书欣忽然开口。
“嗯?”
“你困吗?”
“还好。”
“那……”她顿了顿,“我能跟你说会儿话吗?”
陈帆侧过身,面向她那边:“你说。”
虞书欣也侧过身,两人隔着那二十厘米的距离,在昏暗的帐篷里对视。炭火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柔和。
“我今天……”她慢慢说,“特别开心。”
陈帆等着她继续。
“不是因为抽到了和你独处,”她解释,“是因为……是因为我学会了骑马。”
她的眼睛亮起来:“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怕马。小时候在游乐园骑过那种转圈的小马,结果摔下来了,从那以后再也不敢靠近马。今天下午,一开始我真的很怕,腿都在抖。但后来,慢慢地,我能控制它了,能带着它走,还能小跑……”
她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那种感觉特别好,”她说,“就是……原来我也可以。”
陈帆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很柔软的情绪。
她不是在天真地炫耀,而是在表达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自我肯定。这是她靠自己努力得到的东西——不是别人给的,不是运气送的,是她自己学会的。
“你可以的,”陈帆说,“很多事你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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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书欣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帆哥,”她轻声说,“今晚……我想和你在一起。”
陈帆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认真和坚定。那不是一时冲动的眼神,不是撒娇或试探,而是真正的、经过思考后的决定。
“你想好了?”他问。
虞书欣没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坐起来,把被子拉到一边,然后看着陈帆,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成年人了。”
那四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一个都像石头一样,沉甸甸的,又坚定。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继续说,“我也知道……可能有人会觉得我还没准备好。但我想告诉你——我真的想好了。不是因为冲动,不是因为羡慕别人,是因为……”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更近一些。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那个只会被照顾的人。”
她的眼睛在炭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陈帆也坐起来,和她面对面。
“书欣,”他说,“你知道这不会改变什么吗?”
虞书欣愣了一下。
“不会让你从‘被照顾的人’变成别的人,”陈帆继续说,“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只是……”他想了想,“只是我们之间多了一种联结。”
虞书欣认真地听着。
“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陈帆说,“你已经在我生命里了。不管有没有今晚,你都在。”
虞书欣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但这次,她没有哭。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陈帆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但很稳。
“我知道,”她说,“但我想。不是证明,是……是想。”
她握紧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