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大闸炸了全城百万人等死?(1 / 2)

大虞仵作 随你如风 2204 字 11天前

沈十六的手在颤。

不是冷,不是伤,不是怕。

他经历过太多次死人。

亲手砍下过生父沈威的头颅,看着宇文昊在火柱中化为齑粉。

在太庙地宫的黑暗里徒手掐灭过烧向千斤火药的火捻子。

但这一次不一样。

南方天际那道血红色的强光,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容抗拒的速度向上蔓延。

将半边夜空撕裂成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

左半边是正常的漆黑,右半边是烧红的铁板。

“通州大闸……炸了。”

他自己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整个太庙广场上的禁军战马已经全部失控。

二十几匹马疯狂嘶鸣,铁蹄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刨出火星。

一名禁军校尉被受惊的坐骑甩下马背。

后脑勺撞在石灯笼底座上,当场昏死。

宇文宁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踹翻地上一盏破裂的石灯笼,猛地拽住沈十六的衣领。

“距京城四十里!秋汛水位!”

她的嗓子是哑的,嘴唇被咬出了血。

“运河满涨的时候,通州闸坝拦住的水量够淹没半个顺天府!”

沈十六扭头盯着她。

“闸炸了,水往哪走?”

宇文宁松开他的衣领,蹲在地上。

她从靴筒里抽出一柄小刀,在青石板的积水上就着火光飞速划出一条弧线。

“大运河主河道。”

“从通州向西北,经张家湾,入北京外城。”

她用刀尖戳了一下那条弧线的终点。

“如果闸坝被彻底炸垮,这个季节的洪峰会在两个时辰内灌进外城东门。”

“两个时辰。”

沈十六抬头看了一眼南方那片越烧越亮的天色。

来不及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手里那把绣春刀,在洪水面前一文不值。

薛灵芸从太庙地宫的入口跑出来。

吊着绷带的左手捂着嘴,眼圈泛红。

她一向冷静,此刻整个人在发抖。

“闸坝的设计我看过营造图纸。”

薛灵芸蹲到宇文宁身边,用手指在青石板上的水渍中补了一笔。

“通州大闸是三座连体石闸,承德三年扩建时加了双层铁箍和灌浆石基。”

“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被一千斤黑火药彻底炸毁。”

沈十六一把揪起她。

“说重点。”

薛灵芸吞了一下口水。

“一千斤火硝如果全部集中在闸基承重点引爆,足够炸开一道主闸和半道副闸。”

“主河道不会全面溃坝。”

宇文宁猛地抬头。

“你的意思是…”

“洪峰不会一次性灌进来。”

薛灵芸的声线在颤,脑子却转得飞快。

“但缺口处的水流冲击力足够在半个时辰内冲垮剩余的副闸。”

“如果有人能赶到通州,在副闸被冲垮之前堵住缺口…”

“拿什么堵?”沈十六打断她。

“两个时辰到不了通州,拿一百匹马也到不了。”

这句话像刀一样剜进在场每个人的胸口。

沈十六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顾长清在那条船上,他的船正在往通州走。

如果洪峰先到。

那条漕帮沙船会被直接掀翻在浪头底下。

宇文宁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与泥污,拔出佩剑。

“太湖水师还在路上,远水解不了近渴!”

“薛灵芸,京城到通州四十里驿道,重甲步兵过不去,轻骑兵全速要多久?”

薛灵芸脸色惨白,脱口而出:“一个半时辰!”

“但沿途溃逃的百姓会堵死驿道,大军根本展不开!”

“那就一个半时辰!”沈十六吼了一声。

他翻身上马。

受惊的战马在他手底下挣扎了两下,被他一拳砸在脖子上,老实了。

宇文宁一把拉住缰绳。

“你浑身是伤,跑不到通州就会倒在路上。”

“那就倒在路上。”

沈十六从马腹一侧俯身,单手将掉在地上的绣春刀捡起,夹在肋下。

“顾长清在那条船上。”

他只说了这一句。

宇文宁松开手。

她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大概有两息,也许三息。

黑暗中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

但她摘下了腰间的碧玉簪,塞进沈十六的靴筒里。

“活着回来。”

沈十六没有回头。

马蹄砸碎积水,连一个字都没有留下。

整个人消失在南方那片血红色天光的尽头。

叶云泽拖着半条伤腿追了两步。

“殿下!陛下那边怎么办?”

宇文宁已经翻上另一匹马。

“我去养心殿面圣。”

“叶统领,你立刻带八百禁军出东华门,沿主驿道往通州方向拦截百姓回撤。”

“凡是还在路上跑的商队、百姓、漕帮船只,全部拦下来。”

“不许往通州方向走一步。”

“那城里的百姓…”

“让苟三姐的人去喊。”

宇文宁勒紧缰绳。

“京城外城东面低洼地带的百姓全部向西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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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搬东西的,命都比东西值钱。”

她加了一句。

“让苟三姐告诉所有人。”

“不是天灾,是有人炸了大闸。”

“谁要是趁火打劫,锦衣卫割脑袋绝不问第二句话。”

叶云泽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宇文宁策马冲向紫禁城方向。

薛灵芸站在原地怔了三息,然后拼了命地追上去。

“殿下!殿下等等!”

她跑不快,吊着绷带的手臂在夜风中摇晃。但她在喊。

“我需要通州大闸承德三年的扩建图纸!”

“内务府营造司应该还有一份底档!”

“如果能拿到图纸,我可以算出副闸能撑多久…”

她的声音被马蹄声吞没了。

但宇文宁听到了。

“跟上我!”

薛灵芸咬着牙跟着马跑。

……

漕帮沙船上。

顾长清正在吐血。

不是咳出来的,是涌出来的。

紫黑色的毒血顺着嘴角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