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痛楚并不像刀剑切割般分明,而是像无数只冰冷的蚂蚁顺着毛孔钻进骨髓,与体内奔涌的蛮牛热血疯狂撕咬。雷罡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口被扔进冰窖里的烧红铁锅,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时间洪流的阴寒与血脉的炽热在他经脉中不仅没有融合,反而像是两个死敌在进行殊死搏斗,体表那些棕蓝相间的纹路扭曲得如同蚯蚓,几乎要将皮肤撑裂。
“呃啊……”雷罡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却瞬间被狂暴的能量蒸发成红雾。他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起起伏伏,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斑,唯独那个护住林夜和苏瑶的念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钎,死死地钉在他的灵魂深处。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一道温润的意识流突然穿透了混乱的脑海。
那是苏瑶传递来的记忆碎片。不再是零破碎的画面,而是一段完整而宏大的场景——在那遥远的时空彼岸,一位身披重甲的魁梧守护者正屹立于祭坛之上,他的周身涌动着与雷罡此刻一模一样的银蓝光辉。那守护者并未抗拒体内的寒流,而是敞开了所有的血脉闸门,用最蛮横、最纯粹的血气去包裹那阴冷的时间能量,如同用烈火去炼化生铁。
“顺着纹路……引时能入脉……”苏瑶的声音虽然虚弱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精准地烙印在雷罡混乱的意识中。
此时的苏瑶正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灵体凝实度已经降至2.7%,整个人虚幻得像是一个即将消散的泡沫。每传递一丝记忆信息,她的灵核就像是被重锤狠狠砸击,头痛欲裂。但她咬着苍白的下唇,眼神中透着一股执拗,仿佛这段记忆不仅仅是救雷罡的关键,更是她找回自己的一块拼图。记忆法则的活性飙升至78%,她几乎是透支了灵体所有的能量,将那远古守护者的每一个呼吸节奏、每一次能量流转的轨迹,都强行刻印进了雷罡的血脉深处。
“这憨货是把经脉当战场了吗?时能和血脉在里面乱打一通,本碑灵的解析光丝都要被他搅成乱麻了!”
角落里,墨灵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拼命挥舞着爪子。它那黑漆漆的毛发已经被余波烧得卷曲焦黄,本源能量透支到了34%,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炸毛的煤球。虽然嘴上不饶人,它的动作却精准无比,一道道淡紫色的碑灵光丝从它指尖射出,如同精密的手术刀,强行切入雷罡体内那混乱的能量节点中,将苏瑶指引的轨迹具象化,死死锁住那些快要暴走的时能。
“跟着纹路走!别瞎使劲,把血脉能量往护膜上引!”墨灵甚至化作一道流光窜到雷罡的肩头,透支本源化作一道紫色的符文,狠狠印在雷罡的锁骨处,“要是敢炸了,我就把你那把破锤子融了做纪念品!”
这一声咆哮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也是那一剂强心针。
雷罡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在那远古记忆的指引和墨灵的强制校准下,他终于放弃了那种生硬的对抗,而是敞开了胸怀,任由那股阴冷的时间洪流冲刷过他每一寸骨骼。
“来吧!给俺融了!”
他心底发出一声怒吼,体内那濒死的蛮牛血脉仿佛被激怒的凶兽,彻底疯狂地涌动起来。棕红色的血气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包裹住了那银蓝色的时能。
刹那间,奇迹发生了。
时钟之盾原本悬浮在他胸口,此刻却突然化作无数细碎的青铜光粒,顺着他的毛孔疯狂钻入体内。那些光粒所过之处,断裂的筋骨发出细密的“咔哒”声,如同生锈的齿轮被重新上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接驳、重组。雷罡感觉自己的骨头仿佛变成了青铜,血肉仿佛流淌着水银,一种前所未有的厚重感从骨髓深处油然而生。
体表,那层原本混乱扭曲的棕蓝纹路骤然平整,化作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银蓝护膜。护膜之上,蛮牛的图腾与时钟的齿轮虚影交替闪现,每一次齿轮转动,周围那狂暴的时间碎絮就会像遇到了君王的臣民,温顺地依附在护膜表面流动。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