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接口道:“文和之二策,后者更似可行。然亦有难处。胡人逐水草而居,流动性大,固定之‘教化所’能影响者有限。且其习俗粗犷,崇尚勇力,恐对读书习字兴趣寥寥。更关键者,此策见效极慢,非一代人之功。王上欲速定天下,此策恐缓不济急。”
戏志才却道:“奉孝兄,或许……可将二策结合,并行不悖,有所侧重?”
张世豪一直静静听着,此时终于缓缓开口:“诸卿所言,皆洞悉利弊。孤亦思之良久。北疆之治,确需跳出历代窠臼,行非常之策。贾诩所言二途,孤以为,可取其精华,融合并行,但需明确主次,分期施行。”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北疆舆图前,手指划过长城沿线,又指向广袤的漠南草原。
“首先,军事震慑与清剿不可放松。黄叙。”张世豪看向年轻将领。
“末将在!”
“着你与公孙瓒,各领精骑两万,分为数队,交替出塞,持续向北扫荡。首要目标,追索轲比能、于夫罗、蹋顿等首恶,务必擒杀。其次,打击任何敢于聚集、且对我怀有敌意之部落。行军路线,覆盖漠南主要水草丰美之地。记住,不以占地为目的,而以震慑、破坏、驱散为主。让草原各部,无暇安居,无力壮大。”
“末将领命!”黄叙与公孙瓒齐声应诺,眼中战意复燃。
“然,此仅为一时手段,为后续文治创造条件。”张世豪话锋一转,“真正治本,在于‘变其地为汉土,化其民为汉’。”
他手指重点在几处区域:“战后,在漠南选择几处水草最佳、地势紧要之地,如弹汗山王庭旧址、饶乐水、涿邪山等处,仿照龙城规制,但规模稍减,修筑边城,名为‘镇北城’、‘安北城’、‘抚北城’等。每城常驻精锐步骑一万,配属强弩、炮车,使其成为插入草原的钉子,亦成为汉化推进的基地。”
“此城非仅为军事要塞。”张世豪继续道,“城内设官衙、市集、学堂、医馆、工坊。以此为依托,推行‘徙民实边’与‘胡汉互化’。”
他看向贾诩、郭嘉等人:“徙民方面,非强征,而以利诱。颁布《徙边令》:凡中原无地流民、罪犯(非十恶不赦者)、以及自愿前往之佃户、工匠,迁往边城及周边垦殖者,每人授田五十亩(远超中原),前十年赋税减半,官府提供第一年口粮、种子、农具,并协助修建房舍。愿往之商人,给予边贸特许,税收优惠。同时,从降卒中,择其温顺、有技艺或年轻无牵挂者,连同其家小,打散后安置于边城附近,编户齐民,授田三十亩,令其半耕半牧,但需接受汉官管理,子弟必须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