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媚儿那带着职业化妩媚、却也难掩一丝例行公事般平淡的声音即将吐出“流拍”二字的刹那——
“叮!”
一声清脆、孤零零的金铃声,骤然响起!
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颗石子,打破了垂直空间内近乎凝固的寂静。
这声音并非来自那些尚未退场的、灯光依旧亮着的上层或中层包厢,恰恰来自于——韩青所在的这间“中七十六”号包厢!
平台上,正准备宣布流拍的媚儿,那已经微微张开的红唇猛地一顿,脸上那几乎要程式化的妩媚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一种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喜与错愕所取代!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立刻精准地投向了韩青包厢所在的方向——尽管从她那里看过去,依旧只是一片单向的漆黑。
“有贵客出价了?!”
这件“三凶环”流拍了不知多少次,每次出现都如同鸡肋,让她这个主持者都觉脸上无光。
没想到,在几乎所有人都离场、连她自己都已不抱希望的最后关头,竟然真有人出价!
她强压下激动,目光迅速扫过其他尚亮着灯的包厢窗户,声音恢复了娇媚,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殷切:“五万法钱!还有……还有加价的贵客吗?”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那些尚未离开的客人,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弄得有些愣怔,但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谁会去跟一个买“阴器”的冤大头竞价?
短暂的、令人屏息的几息等待后,媚儿不再犹豫,手中小锤果断落下!
“铛——!”
“恭喜这位贵客!‘三凶环’,以底价五万法钱成交!”
她的声音充满了完成一桩“不可能任务”般的成就感,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真正卖出了什么稀世珍宝。
包厢内,李贡的嘴巴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张成了一个“O”型,直到落槌声响起,他才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死死盯着韩青,脸上写满了大写的问号与不解。
“韩……韩老弟?!”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困惑而有些变调,“你……你拍这玩意儿干嘛?!这他娘的是阴器!是给那些修鬼道,或者走投无路的短命鬼用的东西!你……你一个虫修,要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当摆设都嫌晦气!”
韩青缓缓放下手中的铃锤,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那一瞬间的决绝和忐忑,恢复成了一片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学者般的研究兴趣。他迎着李贡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李兄莫急。小弟……只是对此物有些好奇罢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虫修之道,本就包罗万象,涉及诸多偏门奇术。这阴器炼制法门独特,驱动原理迥异,小弟拍下,也是想带回宗门,研究一番,看看能否触类旁通,或许对饲养某些特殊属性的灵虫有些启发也未可知。”
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甚至带着点“学术研究”的意味,但也足够敷衍。
毕竟,谁会花五万法钱去“研究”一件对自己几乎无用的阴器?这代价未免太高。
李贡显然不信,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最终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用一种混合着惊叹、费解和一丝“你们有钱人真会玩”的复杂语气叹道:“……行吧,行吧。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嗯,有想法的‘贵人’。五万法钱买件只能看不能用的‘研究材料’……啧啧。”
他摇摇头,不再多劝,毕竟钱是韩青的,爱怎么花是人家的自由。
他只是觉得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替韩青心疼。
韩青没有再接话,只是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拍卖继续。
或者说,是另一件“鸡肋”的上场。
很快,媚儿甜得发腻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是今夜最后一件拍品——‘红绡灯’!此灯亦是阴器精品,以千年阴沉木为骨,覆以百年怨鬼泪浸染过的红绡为罩,内蕴一缕地阴磷火,点燃后灯光幽红,可照见阴魂,护身防御,亦可布设小型鬼域迷阵……起拍价,五万法钱!”
介绍依旧卖力,但内容听起来比“三凶环”更加阴森诡异,用途也似乎更偏辅助和邪门。
一盏用鬼眼泪浸染过的红灯笼?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玉磬敲响,无人应价。
媚儿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勉强,目光下意识地又瞟向了韩青包厢的方向。
果然,就在她准备再次宣布流拍的前一刻——
“叮!”
那声清脆、孤单却异常坚定的金铃声,再次从“中七十六”号包厢传了出来!
五万法钱,底价成交!
这一次,连媚儿都有些麻木了,只是迅速履行程序,敲槌宣布成交,脸上的惊喜也淡了许多,反而带上了一丝古怪——这位客人,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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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贡在一旁已经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用看败家子加怪胎的眼神斜睨着韩青,嘟囔了一句:“得,研究材料又添一件。韩老弟,你这‘研究’经费可真够充足的。”
韩青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解释,但心中却自有一番缜密的算计与思量。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便是对他自身变异灵力属性的验证渴望。
呼延渤、颜蛔老祖屡次提及他体内阴煞之气浓重却已被异化融合,这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之前他一直将其视为隐患去祛除,收效甚微。
而今晚“阴器需要阴属性灵力驱动”这一点,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为他提供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思路——如果这变异灵力本身就带有阴属性,甚至是一种独特的、被《化灵诀》改造过的阴属性呢?
花费十万法钱,去赌这个可能性,验证自身的秘密,对他而言,值得一搏。
其次,他并未忘记与那千年鬼修黑觋的约定。黑觋需要他为其实体寻找滋养魂魄、强化阴鬼之力的法器和材料。
这“三凶环”和“红绡灯”,一听便知是鬼道阴器,正符合黑觋的需求。
拍下它们,既能部分履行约定,稳住那个危险的老怪物,也能作为未来与其交易或周旋的筹码。
这笔投资,带有明确的目的性和战略意义。
最后,这两件东西长期流拍,价格低廉,且明显不受待见。
他此时出手拍下,看似突兀,但结合他之前可能“出身不凡”、“财力不俗”的形象,以及那个“研究”的借口,虽然会让人觉得他“古怪”或“浪费”,却也不至于引发过深的怀疑和探究。
毕竟,真正的有钱有势者,有些怪癖再正常不过。
正如韩青所料,他拍下这两件常年流拍的阴器,在已经稀疏的会场内,并未引起什么实质性的波澜。
大多数留下的客人只是略感诧异,便抛之脑后,继续他们的退场。
或许有人会猜测这是主办方安排的“托”在清理库存,或许只是觉得某个冤大头钱多烧得慌,但绝不会有人将这与他韩青这个练气期小修士、以及他体内真正的秘密联系起来。
很快,平台上最后一件拍品的虚影消失。
媚儿也完成了她的使命,对着寥寥几个还亮着灯的包厢方向屈膝一礼,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完美笑容。
随即,她脚下的传送阵银光亮起,身影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倏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着,更明显的变化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