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代码里的求救(1 / 2)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变得稀薄而冰冷。

那串由“猎隼-7”开头的代码,像一把钥匙,精准无误地开启了她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保险柜。

猎隼-7,是她,是沈昭棠。

而这套加密算法的创造者,那个固执地要求每个学员都必须拥有一个绝对保密通讯渠道的教官,正是她失踪数月的恩师,警校退休教授,张厚德。

她几乎没有思考,身体的肌肉记忆已经驱动她坐回电脑前。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清脆、急促,如同战场上的电码。

她没有使用任何现成的解密软件,而是凭借记忆,一行行地输入着当年张厚德教给她的、独一无二的反向编译逻辑。

这是一个双重置换加密算法,第一层是基于日期和时间的动态密钥,第二层则是以个人生理数据——心率、步频——作为参数的非对称性扰动。

繁琐,复杂,但几乎无法被暴力破解。

屏幕上,那些冰冷的蓝色线条旁,一串串看似杂乱无章的标注在算法的解析下,开始重组成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技术术语:

“D-7泄洪闸,基座4号锚栓,拉力测试数据伪造,疑似空腔。”

“F-11观测井,混凝土标号低于设计值73%,存在结构性坍塌风险。”

“主坝中央沉降缝,渗水率异常,传感器信号被物理屏蔽。”

每一个标注点,都如同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在省城干流大坝最脆弱的神经上。

图纸的角落里,还留着一个用铅笔写下的、几乎快被磨掉的备用电话号码。

沈昭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长久的、仿佛来自深海的静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嘶嘶作响。

就在她以为这只是一个空号时,一个沙哑、虚弱,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仅仅五个字,就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

“代码是活的。”

“老师?张老师!你在哪儿?”她失声喊道。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嘟嘟”的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代码是活的?

这是什么意思?

它不是一张静态的图纸,而是一个正在实时更新的……求救信号?

沈昭棠猛地站起身,巨大的不安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本地的“暗礁计划”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风暴,正悬在数百万省城居民的头顶。

她不能等。

第二天一早,沈昭棠让秘书小李以汇报本县灾后重建规划为由,预约了省水利厅规划处。

她没有走市里的渠道,这是越级。

她知道这在官场上是大忌,但现在,规矩是人命面前最无用的东西。

省水利厅规划处处长林局长的办公室,窗明几净,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龙井的清冽香气。

林局长五十岁上下,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儒雅,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像淬了冰的刀片,审视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年轻副县长。

“沈县长,你们县的报告我看过了,写得很有想法。”林局长亲自给她沏了一杯茶,语气不咸不淡,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客气,“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防汛资金的拨付有严格的流程,急不得。”

沈昭棠没有碰那杯茶。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图纸的复印件,平铺在光洁的红木办公桌上,推了过去。

“林局长,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资金。”她的目光直视着对方,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是想向您请教一下,这份关于省城干流大坝的内部结构图,您是否见过?”

林局长的视线落在图纸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间。

他随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威严。

“沈县长,你这是从哪里搞到的东西?省城大坝的设计图属于一级机密,你一个县里的干部,跨界过问这个,不合适吧?”他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我没见过。而且我提醒你,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不要把手伸得太长。”

说罢,他当着沈昭棠的面,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正是关于她县里防汛资金的申请,提笔在上面批了几个字,然后重重地盖上自己的印章。

“鉴于你县上报的数据有待进一步核实,这笔款项,延迟拨付。”他将文件退了回来,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警告的意味,“回去,先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

走出水利厅大楼,盛夏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昭棠坐进车里,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