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威夫特怔忪了一秒，轻轻勾起一抹笑：若说这个，那我怕是一开始便毫无挣扎地信了......他心道，

只不过，我却并没有什么时间和精力，像某些朋友那样兴致勃勃地写一本异能力小说。——他只觉自己没有那样大的创作欲望。

或许是因为《格列佛游记》明显是奇幻风的，“大人国”、“小人国”什么的，总令他忍不住想到儿童文学上去，又觉得这一题材对他而言太过想象无能了些；

要知道，他甚至从未有记录海上生活的想法，创作冒险小说在他看来都是多余的爱好......

乔纳森·斯威夫特从未对人说过自己的这些想法，因为他从未打算尝试写作，不像叶芝，一直都相当有写诗的兴致；

但凡他愿意在平时和自己的这位好搭档聊聊文学，或许早该得到敏感的诗人先生的当头棒喝了——绝非什么奇幻童话，《格列佛游记》显然就是拉伯雷的《巨人传》那样的作品！

同样是冒险奇遇包裹的讽刺文学，同样的以宏大尺度影射社会乱象，同样直白尖锐地批判强权者的愚昧虚伪。——“乔纳森·斯威夫特”合该是传袭发扬这一主题的作家才对！

而这样的小说，难道他当真写不来？又当真没兴趣写吗？

“凡尔纳......真不愧是法国人啊。”墙上某处飘来叶芝随意但敏感的点评，“我开始相信法国人人都爱那位‘埃德加·爱伦·坡’了。”

“叶芝先生不这么认为吗？”凡尔纳发自内心地讶异，“坡先生的小说的确很私人没错，但那种放肆宣泄的情感和细腻的想象力，却始终被严谨的创作者掌控着......”

“他的小说似乎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就像被蛛丝拉扯着，这种掌控力是多么的天才！在下仿佛能感受到作者创作时的精神和考量似的，因此很难不感到敬佩......”

“唔......我只能说，这位坡先生的作品确实是各种意义上的天才。我和乔纳森不一样，我事实上还是喜欢他的......”

叶芝谨慎地点评着，因为他早已看透，对于他们这类特殊人群而言，文学上的分歧说不定也是相当不可忽视的矛盾呢，

“但是，从理性的角度而言，作品的主题恐怕会直接影响我这类读者的评价。从非理性的角度看，作家的‘个性’也是一种难以忽视的干扰。”

这种曲折的语言艺术令斯威夫特忍不住揉了揉额角，虽然能够理解，但他向来更偏好直率一些：“我也并非讨厌他，至少我还是兴致十足地看完了《莫格街凶杀案》。”

“只不过，若说敬佩，自然还得是写出《白鲸》的赫尔曼·梅尔维尔。没错，主题，主题大约是很重要的，假如将我自己代入作家那个身份的话......”

凡尔纳大致理解了，这两位爱尔兰的阁下在文学鉴赏方面或许真的和自己不那么心意相通，但他仍忍不住辩论一二：

“但是——关于坡先生，我觉得伏尔泰先生的有段发言就说得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