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众人最前方的契诃夫愈发无措地揪了揪衣摆。他用颤抖的手指推了推镜架，呼吸微不可察地加重了一瞬：“我的确是替高尔基先生站在这里的......”

“事实上，尽管大家都说这是正确的，但我的内心、并没有那种确定的感觉......毕竟，我才刚刚决定为他效力，没想到，俄罗斯就出现了这样历史性的剧变......”

他的话还未说完，身后的人群又开始躁动起来：“喂，安托沙，你在说些什么呀！”

“契诃夫阁下，请不要再犹豫了，请相信，我们当然是正确的！”

“高尔基先生说过，这场革命是历史的必然！”

“嘛，我倒是很欣赏你真挚的实话哦，亲爱的安东奇卡~”人群中，一个白色魔术师装扮的少年用违和的俏皮的语气说出了和众人相反的话，听在耳里格外出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因为所谓伟大的使命和历史性的命运，而轻易让自己的思想折服——这才是真正的自由啊~”

“......”屠格涅夫眼瞧着面前的人群在这一刹陷入了沉默，似乎没人想反驳什么。

当人们的目光聚集并发现那格格不入的言论来自何人时，便像是立刻吞下了不忿的责备之语。

“谢谢你，尼古莱......”契诃夫下意识向那听来十分体谅的维护道了谢。

尽管他这几日一直觉得违和——关于他心目中的大文豪果戈里，竟然是这样的形象和性格......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依然十分尊敬对方。

事实也证明，他和他带来的同伴，全都拥有远超外表的智慧和经验，着实为他们的这次行动省了不少力......

他没有再让其他人分担压力，重新定神，看向不远处任由他们交谈到现在的将军阁下：

“虽然我的个性就是这样，如您所见的十分软弱而犹豫......但是，我想，刚刚大家的话没有说错......我的确就是，俄罗斯现在的最强者，是比高尔基先生更有胜算的超越者。”

“我想要用自己的双眼亲眼见证......无产阶级专政的政府，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那么，在这一刻为大家获取胜利，就是必须的了！”

契诃夫说到这里，不再掩饰地深吸了一口气，“我已没有......感到迷茫而拒绝的资格了！”

“这样么......”

屠格涅夫严肃地听完这一切踌躇与豪言，他的心中理所当然地没有被挑衅的不满，事实上，也没有质疑——他甚至已然有些相信，面前这位后辈能光明正大地赢过自己了。

原来，今夜将要为俄罗斯的未来决战的二人，俱是迷茫之人么......”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契诃夫”是比“屠格涅夫”更伟大的作家吧......他的思绪忍不住飘忽了一刹，只觉这也是同样能接受的结果——

“契诃夫”......大约是个如“果戈里”那般，为俄罗斯人民与民族写作的作家么......

“那么，让其他人先退远些吧，等你赢过我，他们自然会有用武之地......那些大人物的身边总是不缺异能者保护，你知道的......”

他意有所指地暗示，令凡是听懂的人，一时都向这位出身贵族、此刻站在这里阻拦他们的将军投来复杂的眼神。

众人立刻退到了女皇草甸广场的外围，有些人去了中央广场和那里的近卫军周旋，有些人则不放心地去往冬宫的其他出口，生怕漏掉一个不可放过的高官；

但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十分有目的性地在附近等待，围观那即将到来的超越者之间的战斗。

广场中央，遥遥站着的二人却并没有立刻开打，而是语气依然平和地继续交流着，仿佛他们即将开始的只是一场亲友间的切磋，而非动真格的战斗。

“我们的军师判断，您会站出来，以您个人的战斗结果直接决定整个近卫军乃至异能特种部队‘雪狼’的进退，高尔基先生也认为这像是您的性格......”

“这是避免不必要伤亡的唯一办法。”屠格涅夫简单利落地如实答道。

契诃夫闻言，如释重负般腼腆地笑了：“听到您这么说，我就彻底放心了......”

“所以，高尔基此刻正在莫斯科策划着同样的事么？”屠格涅夫继续道，如同闲聊般的口吻，

“他竟然想只用一个夜晚，通过同时攻陷克里姆林宫和冬宫，俘虏总统总理和所有议会团主席，一次性确定你们的革命胜利么？”

“那是因为，军队中的士兵，终归还是更听您的话......若是换了其他人，自然就不会这样容易了......我实在不敢想象赤卫军和近卫军死斗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