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的神明(1 / 2)

黑夜的森林总是能够让人察觉到未知的危险,单手执剑一身青衣头戴青玉流苏冠的女子,在林中急速穿行,身后的密林之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响,这声音穿过寂静无人的丛林,落入耳中,似是万虫在地面爬行。

一声声的沙沙声整齐密集,像是经过训练的军队,在地面散开,黑漆漆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黑色油亮的甲壳一个挨着一个,身下是一排排富有节奏感的细腿滑动着,看不到一点缝隙。

无数的黑色小虫从地面飞起,朝着地面上急速穿行之人飞去。

女子侧身躲过,单脚立起,腰身下压,轻松躲过。

万虫在夜空之中排成黑色长蛇,朝着地上那人俯冲而去。

手中长剑穿过“蛇头”,簌簌落下一地黑色小虫,空气里弥漫着血肉腐烂的恶臭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

女子长身玉立,一身青衣不染纤尘。

她利落收回手中长剑,长剑入鞘时只剩半寸。

一身穿黑色长袍、满脸邪魅的男子现于她身后,他周身弥漫着浓烈的气息,下巴却被一只大手钳制,难以动弹。

身后之人浑身散发寒气,下巴处放着的手,凉意更甚。

身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沈仙尊当真是月中仙子,水中皎皎明月,冰肌雪骨,闻之欲醉哪!”

说这话时,他缓缓凑入耳尖,吐出阵阵热气,身体更是凑近半寸,将人整个拥入怀中,指尖在柔软滑嫩的脸颊上从上到下轻轻触摸;水蓝色的眸子在触及笔尖位置时,嘴角荡开的笑意肉眼可见地凝固,眼底寒光乍现。

一柄长剑直直刺入心脏,他看着露出的剑身,嘴角轻轻勾起,一步一步迎了上去,眼眶逐渐猩红;看着那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到半点怜悯与愧疚的人,他发出一声冷笑,蛮横地抬起对方下颌,低头吻了上去。

水蓝色的眸子看着那看向自己的眼睛,在看到里面看不到半点激起的水花时,缓缓闭上,心脏的位置流出的血液沿着剑身沾到持剑之人握着长剑的指尖,在血液即将染上一身青衣时,胸腔之中的长剑硬生生被拔了出来,带出一片血肉。

男子看着那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周身不沾半点污秽的人,水蓝色的眸子如同一滩死水,在看到那人唇角染上的血迹时,眼中的执念逐渐散开,微微勾唇,冷笑出声:“如此,便够了。”

身体直直朝着后方潮湿阴暗的夜空倒去,一身黑袍之下是逐渐溢开的血迹。

女子看着那倒在地上的人,抬起手嫌恶地擦了一下嘴角,手中长剑收回剑鞘,转身朝着黑色夜幕飞去。

地上躺着的人,水蓝色的眸子变成金色竖瞳,胸口处被长剑捅出的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直直地看向那人离开的方向,挂着血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挂着血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盗匪横行的村落,只剩下一个可怜的五岁孩童,孩童长着一双异瞳,脸颊处是带着鼓鼓的婴儿肥,一头白发,模样精致得像洋娃娃,即使脸上沾着黑色的泥土,也难掩姿色。

孩童的手颤巍巍地拉上从自己身旁走过之人的一片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跟着你吗?”

女子一身白衣,神情清冷,模样出尘,宛如谪仙。

被这么一拉竟真的停了下来,侧目看着一旁站在冬夜之中,身上穿着的衣物连遮寒都尚且办不到,一张小脸上被冻得通红,手臂上能够看到大大小小的冻疮,十根手指冻成胡萝卜,一双异瞳又大又亮,碎满一地星河。

目光流转间,竟是比天边新月还要亮上几分。

十年弹指一挥间,昔日在树下由自己亲自教导、跟在身后受自己保护的徒弟,如今已然成为能够与自己并肩同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