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李焕的回答谨慎而充满分量，“至少，他们是目前我看到的、唯一一个有清晰理念、严格纪律，并且试图从底层开始构建秩序的力量。”

“与艾沙克合作，是在现有的粪坑里淘金，浑身恶臭，随时可能陷进去。”

“而支持阿尔玛，是在参与培育一棵新的树苗，风险在于它可能夭折，但一旦成活，我们就是最早为其浇灌的人，将来便能分享一片绿荫，而不是继续在粪坑边争夺。”

顾英华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比喻形象而深刻，让他彻底看清了老板战略布局的底层逻辑。

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投机，而是基于对历史规律、地缘政治和长远发展模式的深刻洞察后，做出的超前押注。

“当然，”李焕的语气重新变得冷峻而务实，将话题拉回当下，“所有这些‘可能性’都建立在绝对的风险控制之上。理想不能当饭吃，更不能让公司和个人陷入万劫不复。”

“所有与阿尔玛的联络，必须通过你经过反复测试的绝对安全渠道，任何接触都要留下‘无害化’的记录。物资援助要严格限制在人道主义范畴，包装、票据、运输链条必须做到多层伪装和可切割。”

“信息传递要单向、加密、使用一次性代码。在艾沙克面前，在公开场合，我们必须是坚定的商业伙伴和绑架事件的共同受害者，对‘红土地’要表现出同仇敌忾的姿态。”

“我明白了，李总。”顾英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眼神变得坚定，“我会亲自筛选可靠人选，确保这条‘暗线’的绝对安全和隐秘，就像它从未存在过。”

车子缓缓驶入酒店地下车库，明亮的外部世界被昏暗的阴影取代。李焕在下车前，做出了最后的部署：

“两件事同步推进。第一，督促我们的勘探队，下周必须按计划进入锂矿区开始作业，我要最快得到详实的地质数据。第二，”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动用一切资源，尽快核实艾沙克提到的那几处‘更好矿点’的背景资料，同时，将他提供的资料，与我们手中阿尔玛给出的坐标信息进行交叉比对和分析。”

“我要知道，哪些是艾沙克的私藏，哪些可能已经引起了阿尔玛的注意，这中间的差异和信息空白，就是我们的机会所在。”

他推开车门，一只脚已踏出车外，却又停住，回头对顾英华补充道：“至于阿尔玛那边……保持静默，等待他们按照约定进行下一次联系。”

“记住，现在主动权部分在我们手里。耐心，比急切更有力量；谨慎，比冒险更接近成功。”

顾英华重重点头：“是，李总。”

李焕转身步入车库的阴影中，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空间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