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面对万达酒店这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蛋糕”，程亚楠心动了，而且动心的程度非同一般。

她知道直接提出很可能遭到李焕基于战略考虑的否决，于是才有了今晚这一系列精心安排的“温柔攻势”。

先营造氛围，再软化态度，最后在亲密无间时提出请求，试图以情动人，绕过理性的决策壁垒。

李焕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刚才的旖旎温存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严峻的审视。他需要理清，这究竟是程亚楠基于商业嗅觉的一次大胆冒险，还是被巨大利益诱惑所驱使的一次不理智冲动。

而他的答案，将不仅关系到一笔动辄数十亿乃至上百亿的巨额投资，更隐含着两人在商业理念、风险认知乃至对公司未来发展节奏把控上，是否还能保持高度默契与同频。

屋内的气氛，从片刻前缠绵后的温馨慵懒，陡然急转直下，陷入了无声的凝重与近乎对峙的沉默。

李焕靠在床头，眉头微蹙，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没有立刻回应，这份沉默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的复杂性和他内心的强烈审慎。

程亚楠侧身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晦暗不明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太了解李焕了。

如果他觉得此事可为，即便有风险，也会迅速分析利弊，给出方向性的意见；如果他觉得机会绝佳，甚至会流露出兴奋。

而此刻这种长久的、带着明显挣扎痕迹的沉默，只意味着一件事——他内心深处倾向于反对，并且正在寻找最有力、也最不伤及两人关系的理由来说服她。

“你……不同意？”程亚楠撑起身体，丝被滑落，她也顾不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失望。

她预想过李焕会提出各种质疑，却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是如此深沉的抗拒。

李焕闻声，缓缓转过头，对上程亚楠那双带着急切与探询的眼睛。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渴望，那是一个优秀企业家看到绝佳猎物时本能的光芒。

他心中暗自叹息，程亚楠的嗅觉无疑是敏锐的，这笔交易从纯粹的商业资产角度评估，诱惑力太大了。

事实上，李焕此刻内心的纠结，远比他表面显示的更为剧烈。如果抛开对未来那场“不可抗力”的预知，仅从2017年底这个时间节点的商业逻辑来看，蜗牛置业以传闻中的“六折”甚至更优价格，接手老王急于脱手的优质酒店和文旅资产，绝对是一笔堪称“捡漏”的划算买卖。

这些资产大多位于核心城市黄金地段，运营成熟，品牌价值不菲。老王若非被现金流逼到墙角，断不可能如此“割肉”。

此时进场，相当于用沙子价钱买金子，从资产增值和长期现金流回报来看，账面收益几乎是可以预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