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手还贴在零的驾驶舱内壁上,同步率显示98.7%,数据稳定得不像话。三台机体悬在高空,谁都没动,连警报都安静了。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错了。
一道赤红色的尾迹从云层下方猛地窜出,像根烧红的铁条划破天际。那轨迹不冲他来,也不奔零去,直勾勾咬向沧澜的尾翼推进器。
是炽焰。
她开着熔岩引擎全功率冲刺,机身两侧喷出高温气流,飞行姿态歪斜却不减速。她的装甲上还画着那个小火苗,只是今天这火苗看着有点邪乎——真跟要烧起来一样。
“你干嘛!”林峰一嗓子吼出去,人已经扑到操作台前。
炽焰没回话,只把火焰喷射器调到最低档,让火舌擦着沧澜的尾鳍扫过去。不是为了点燃,是为了逼她动。沧澜果然开始闪避,尾鳍左右摆动,动作却很克制,像是怕一用力就会伤到对方。
林峰立刻启动机械诊断眼。
视野穿透空气和热浪,直接锁定炽焰的核心系统。第一眼就发现问题——她的能量核心里混进了一段异常频率,脉冲节奏忽快忽慢,像个心跳不齐的人在喘粗气。再仔细一看,那段信号波形……熟悉得离谱。
是沧澜常用的深海导航声波。
这段代码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它属于一次联合任务中的通讯残留,当时两台机娘短暂同步过导航协议,谁也没当回事。可现在它卡在炽焰的能量循环里,像颗定时钉子,搅乱了整个系统节律。
“靠,这是被‘传染’了?”林峰眉头拧成疙瘩。
更糟的是,沧澜那边也开始不对劲。她没开防御模式,也没用水盾,反而放慢速度,用尾鳍发出微弱声波,试图反向安抚。这操作等于主动往伤口上撒盐——她的冷却液已经开始外渗,顺着接缝往下滴,液体表面飘着一股焦味,混合着金属受热后的刺鼻气息。
林峰盯着数据面板,冷汗下来了。
这不是吵架,是两个系统的连锁崩溃。
零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虽然刚刚才降载护盾,但检测到高危热源逼近时,机体自动重启防御协议。半球形的能量屏障瞬间展开,挡在沧澜和炽焰之间。
可这护盾撑得吃力。边缘出现轻微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拉扯。温度监测显示,屏障承受的热负荷远超设计标准。再这么下去,要么炸,要么断电。
“别硬扛!”林峰对着系统喊,“切换低功耗模式!”
零没理他。
她的逻辑很简单:只要威胁存在,护盾就不能撤。哪怕代价是自己先报废。
林峰转头看外面。
炽焰还在撞。一次比一次狠。她不是不知道有护盾,而是故意拿机身去蹭那层能量墙。每次接触都引发火花四溅,她的装甲表层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通红的金属骨架。
而沧澜,始终没还手。
她的契约纹路从深蓝变成暗红,又慢慢褪成灰白。尾鳍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像是电量不足的玩具车,勉强维持平衡。但她一直回头看着炽焰,哪怕只剩0.1秒的反应时间,也要调整角度避开致命接触。
林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炽焰不是在攻击沧澜。
她是在求关注。
一个被丢过一次的人,最怕的就是再次被忽略。她看到沧澜拼命往上爬,看到林峰为她打破规则,看到所有人都围着那片海水转。她呢?她只能飞在后面,听着通讯频道里传来的亲密对话,一遍遍确认自己是不是已经被落下。
所以她来了。带着火,带着伤,带着一身快要熔化的铁皮,非要挤进这个画面里。
“够了!”林峰拍桌,“都给我停下!”
没人听。
就在这一秒,炽焰的核心温度突破临界点。系统强制关机,引擎熄火,整台机体失去动力,直直往下坠。
沧澜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她没管自己已经接近过载的冷却系统,也没考虑下一秒会不会跟着摔下去。她只记得一件事——不能让她掉进海里。
两台机体相距不到五十米时,沧澜猛然侧身,用机械臂狠狠推在炽焰的机身中部。这一推用了全力,反作用力让她自己加速下坠,背部装甲划出一道银蓝色水汽残影,像流星坠海前的最后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