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渊确实很聪明,他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面对汪德臣的封官许愿、糖衣炮弹、和血淋淋的威胁,他第一时间就开门投降了。
不过,投降之前,他还是发出去一封求援信,算是给了大宋、给了王坚将军一个交待,怪就怪你们救援不及时,我才投降的,他的借口找的是天衣无缝。
岳山和张冲将军间道疾驰,他们绕到苦竹寨和大获城之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即出击,一连烧了蒙军三处栈道、两处粮仓,便火速原路退了回去。
因为,他们从抓获的鞑子口中得知:大获城守将杨大渊已经投降了蒙哥汗。
岳山将军惊道:“我们深入后方,这烧栈道、烧粮仓的事,蒙军很快就会得知,必定会派兵来救。战阵厮杀,我岳家军自是不怕,就怕他们封锁小路,那我们就退不回去了。”
张冲将军点点头,“这小道,我们知道,蒙军必定也会知道,大获城已投降,蒙军立在中间,一不小心,我们就可能全军覆没。”
岳飞将军道:“是啊,要是他们封锁了道路,我们就只有上山当匪了。”
张冲将军点点头,“那就回钓鱼城,跟他们算总账。”
第二天,耶律铸和帖木儿铆足了劲,把铁骑改为步兵,率领蒙军步兵攻城主力方阵,挎弯刀、举盾牌、推锤车,浩浩荡荡、杀气腾腾杀向宋军营寨。
他们小心翼翼挺近寨门口,才发现宋军早已撤去,营寨已是空空如也。
帖木儿气得一刀就把寨门砍碎,满腹怨气地道:“奶奶的,胆小鬼!”
耶律铸看着一座空寨,以及那一百多骑被射成刺猬、尚未收尸的好兄弟,他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笔血债。
罗泉镇,全镇的人都聚集到了张家,除了罗员外家。
这一天,张家要下葬了,张老爷和张夫人,莫老爷和莫夫人,还有莫小洛要出-殡了。
街坊邻居的,他们都是认识十几年、几十年的老朋友了,都想来送一送他们。再送一程,再留一份念想。
再说了,五副棺材,还要人抬不是。
这白事啊,最看一家人的品德和人缘,品德好的,来的人才会多;人缘差的人,很多人那是袖手旁观,都等着看笑话呢。
五堆坟已经提前挖好了、五块墓碑也都刻好了,还是张小静亲手动的锄头、亲手写的碑文。
想想真是凄凉啊,除了张小静,张家和莫家差点就都死绝了。
那大和尚主持把庙里的所有小和尚、老和尚都带来了,一遍又一遍地念诵《心经》、《地藏经》、《金刚经》和《盂兰盆经》。就是祝愿他们能在阴间少受点
张小静身穿麻衣孝布,他今天什么都不用做,他只要能走、能磕头就够了。
原先一直帮忙守夜的张大叔、李大叔、徐大哥,也是帮忙帮到底。今天出-殡下葬的事情,大大小小他们早早安排好了:那几人抬张老爷、那几人抬张夫人、那几人抬莫老爷、那几人抬莫夫人、那几人抬莫小洛、那几人拿纸马、那几人拿纸人、那几人拿撒纸钱......都具体到了人,他们都是老把式了,一定不会出错的。
只是,张小静他要扶灵,扶莫小洛的灵。
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出-殡的时间了,跪着灵前的张小静他突然站了起来,提起他那把锈迹斑斑的三尺铁锈剑,一个人走出了张家。
都快出-殡,唯一的孝子却走了,但大家都见怪不怪,所有的准备都一切照常,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要去那里、他要去干嘛。
还因为,他们都知道,很近的,他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出-殡这件大事。
这几天,罗员外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头发也白了许多。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样子。
罗员外看到,一个身穿麻衣、头戴孝布、双眼血红,和他一样憔悴的人,缓缓走进了他家。
手提长剑、私闯民宅,在大宋王朝,那可是重罪啊。
可惜!这罗泉镇已经不是大宋王朝的天下。
唉!蒙古人来以后,这罗泉镇原本是他罗家、罗大少爷的天下啊。
罗员外就像见到煞星一样的恐怖,立即就跪下了,不停地磕头,不停地求饶:“小静,你就饶了中敏吧,你们小时候,还上过同一间私塾呢。”
张小静突然想起,这罗大少爷,自打上私塾的时候,就开始带着人堵他、欺负他了。每次张老爷子上罗家找罗员外说理,都被罗员外给搪塞了过去,一句:小孩子小,不懂事,他们闹着玩呢,长大就好了。
张老爷子看着张小静鼻青脸肿的模样,他气得够呛:这哪里是闹着玩,这都是第十一次了。
张小静不理睬他,从他身边径直走过去。
罗员外急忙换一个方向跪,继续磕头乞求道:“张小静,我把罗家所有的财产都给你,你就饶了罗中敏吧。”
可任他撕心裂肺、伤心欲绝地乞求,都只换来了一个:他张小静不为所动、他张小静一声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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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少爷也是可怜,自小就怕疼,毫不夸张地说,那是个被蚊子叮个包都要哭半天的主。
可张小静回来这几天,第一天,他被削掉了一只耳朵,偏头疼;第二天,他又被削掉了一只耳朵,浑身痛;第三天,他被斩掉了一只手掌,还被一剑刺瞎了双眼,哪哪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