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钓鱼城护国门城头,寒风潇潇,战旗猎猎。
王坚将军带着张钰将军站在钓鱼城城头极目远眺,他们心中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看到一支出发不久的铁骑,能够早日归来。
三天前,王坚将军见到了一个浑身血污的伤兵,他是死里逃生,从青居城逃回来报信的,他是青居城守将段元鉴将军的亲兵李铁牛。
憨厚壮实的李铁牛一脸的悲伤、一身的哀伤,他抹着泪哭泣道。
“王将军,段将军他...他为国捐躯了。”
“是哪个该死的逆贼刘渊叛变投敌了,是他一剑斩杀了段将军。”
“青居城陷落了,没了。”
王坚将军一阵心痛,他急忙扶起李铁牛。
“铁牛兄弟,快起来,别难过!”
“擦干眼泪,这笔血债,我们一定要他们血偿。”
李铁牛还是止不住地流眼泪、止不住地哀伤。
“王将军,段将军死得太惨了,头都被割下了,就挂在青居城的城墙上。”
“段将军的大仇,一定要报啊!”
王坚将军颤抖着身子,他眼衔热泪,狠狠地点点头。
“铁牛兄弟放心,段将军的大仇不报,我王坚誓不为人。”
李铁牛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安慰,王坚将军和张钰将军却是陷入了万分的悲痛之中。
李铁牛被人扶下去之后,王坚将军这才露出了他无尽的悲伤。
“张钰兄弟啊,你可还记得段云鉴将军。”
张钰点点头,眼神仿佛能杀人,他略带哭腔地道。
“王将军,怎么会记不得呢。”
“段将军百战名将,四年前,安西堡、苦竹隘及隆庆堡之战,段将军横刀立马,可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段将军一生豪迈,忠勇刚烈,两年前和段将军喝过一次酒,聊得海阔天空,那是真尽兴啊。”
“这该死的叛徒刘渊,毁了段将军的一世英名啊,我一定要杀了他。”
王坚将军点点头,他愤恨未消、怒气不减。
“自蒙哥大军入蜀以来,投降的武将也太多了。”
“杨大渊、张大悦、赵仲妙、刘渊......把大宋武将的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你说你受了文官的打压,你心中有委屈,你大不了辞官归隐啊。”
“作为大宋的武将,岳飞、孟珙、辛弃疾、余阶将军,那可比我等高明多了,谁心中没有委屈啊?”
“即使是有冤屈的也不少,这就是大宋武将的命啊,咱得认啊。”
“蒙古鞑子杀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那可都是肩负着一城百姓的性命安危啊。”
张钰将军眼神坚定,心中一股豪气蓬勃升起,脸上怒气、豪气相融,他厉声道。
“王将军,钓鱼城就在这里,我张钰也在这里,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蒙古鞑子来了,可不是讲委屈的时候,这一城的百姓、一城的生命,那些委屈,算个球啊!”
“作为武将,这战场就是最好的坟墓,死就死了,老子死得其所。”
王坚将军欣慰地点点头,这钓鱼城,谁也不能退,如果退了,那大宋就完了。
王坚将军还有一个很大的忧虑。
“张钰兄弟啊,岳山、张冲两位小将都走了快十天了,青居城都已经陷落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
“他们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派他们出去,难道我错了吗?”
张钰摇摇头,他对岳山、张冲两位小将很放心。
“王将军莫要忧虑,岳山、张冲两位小将足智多谋、武艺高强,他们带的岳家军都是精兵强将,过关斩将,绝没问题。”
“而且他们带了很多向导,即使是遇到了蒙军主力,也容易藏身,也是进退自如。”
“再说了,吉人自有天相,有岳飞、张宪将军在天之灵护佑,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王坚将军看着远方,“但愿吧。”
张钰将军却有另一个隐忧。
“王将军,蒙军攻破青居城,不出半月,必定会兵临合州城下。”
“可这合州城,还有十数万的百姓,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坚将军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尽是无力感。
“这些天,我也在为这件事忧心忡忡!”
“这钓鱼城毕竟是山城,就这么大的地方,若是一时救急还可,若是长久打算,还真安置不下十数万的百姓。”
“合州之后是渝州,蒙军兵锋随时可抵,合州百姓只有向播州方向迁徙、流亡,才是上上之策啊!”
“我与播州的杨文将军素来交厚,可修书一封,请杨文将军妥善安置。”
“播州地广人稀,必定能给他们一条活路的。”
张钰将军点点头,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他的眉头又皱紧了。
“王将军,理事这个理,可是咱合州的百姓,都是世世代代、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最是安土重迁、最讲落叶归根。”
“要让他们抛下合州、离开合州,背井离乡,谈何容易啊!”
王坚将军摇摇头,语气坚决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