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钓鱼城的大雨,居然连续不停,下了一个多月。
大雨下完下小雨,小雨下完下大雨,而且,没有一点停歇的样子。
钓鱼城下,道路泥泞,到处积水。
这老天,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这可愁坏了蒙哥大汗和先锋主帅汪德臣,他们每天一大早,一起床,就仰望天空,观察风势雨势。
可除了唉声叹气,他们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萨满巫师也不管用了,只给了一个胡棱两可的结果:鬼神没有回话。
史天泽、耶律铸、帖木儿、杨大渊、张大悦、刘渊等一干猛将也是唉声叹息,恨老天不开恩,不领情,他们整天,只能是借酒消愁了。
唉!殊不知,这是老天爷啊,是想让大家多活几日。
下雨,还打个屁的仗啊。
特别是这攻城战,云梯都搭不稳,扶手也打滑,根本就攻不上去。
甚至,不用敌人打,自己就从云梯上摔下来,摔个粉碎。
所以说,雨天攻城,就是自己找死。
没仗可打,人心就容易浮躁,就会想酒喝。
蒙军大营只有马奶子酒,可是喝过一次合州的酒,又天天喝马奶子酒,那马奶子酒就不够味了。
蒙军第二猛将帖木儿一手提着酒袋,一边唉声叹气地道。
“唉!还是宋人的酒好喝啊。这马奶子酒,还是差点什么。”
刘渊将军凑过头道。
“帖木儿将军,要说这酒啊,那是越醇越香。”
“这大军中的马奶子酒,也就存放几个月的时间,积淀不够,肯定没有埋在地下的酒醇香。”
帖木儿赞同地点点头。
“刘将军说的是,我听说钓鱼城里有好酒。”
“可惜了,这雨下个不停,城也攻不了。”
“整日窝在大营吃牛羊肉,膘都长了一圈了。”
刘渊将军哈哈一笑。
“帖木儿将军想喝好酒,那还不简单。”
“我在合州城有一个老朋友,他府上藏的藏酒啊,最少也有五十年。”
“要不,末将带将军过去喝几杯,解解馋?”
帖木儿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起来,直接把装马奶子酒的酒袋扔在一边。
兴奋而又急迫地道:“刘将军,此话当真?”
刘渊哈哈一笑,“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晚就去。”
帖木儿摩拳擦掌,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你说的,难道就是合州知府黄时仁黄老板?”。
刘渊点点头,哈哈一笑,“帖木儿将军猜对了。走,快走,要不,一会天就黑了。”
帖木儿和刘渊带着一队亲兵护卫,骑上高头战马,带上草帽,披上蓑衣,顶风冒雨,就往合州城奔去。
合州城,新任合州知府黄时仁的黄府,蓬荜生辉,大开宴席。
有贵人驾临,合州首富、合州知府黄时仁黄老爷,一晚上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段时日,蒙古大军进占合州,围攻钓鱼城。
合州十数万百姓,全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合州被掳的十万百姓,给蒙古鞑子做牛、做马、做奴隶,大多病死、饿死、或是死于蒙军的皮鞭之下。
但是,黄老爷的日子却是越过越红火,越来越滋润。
大战之前,他听了刘渊将军的话,拼死赌一把,拿出全部银两家财,收购了一万石大米,一万袋高粱。
如今,他赌对了。
蒙哥大汗与他称兄道弟,同他把酒言欢,还亲自封了他一个合州知府的肥差。
先锋主帅汪德臣亲自表彰他,还出了双倍的价钱,将他收购的大米、高粱全部买下了。
黄老爷,可是大赚了一笔,赚得个盆满钵满。
首富的财产,黄府的财富,直接翻了一番。
兴奋得他,专门在祠堂里祭拜了祖先好几次。
因为,这样的魄力和功绩,一州知府的官位,在黄家的历史上,那可是绝无仅有啊。
不止光宗耀祖,还官宗耀祖咧。
如今,恩人、贵人来访,黄府确实是蓬荜生辉啊。
黄府内,黄老爷的心腹功臣黄二狗,屁颠颠的点头哈腰,乐呵呵地忙前忙后。
深埋地下的好酒也挖出来了,黄府特有的红烧江鱼、清蒸江鱼,以及各种美味佳肴,应上尽上。
一张大大的八仙桌,差点就摆不下。
蒙军第二猛将帖木儿还未吃菜,就喝了一碗五十年藏的醇酒,喝得他浑身舒坦,喝得他连连赞叹。
帖木儿高兴,刘渊将军就高兴,刘渊将军高兴,黄老爷就高兴,黄老爷高兴,黄二狗也跟着高兴,帖木儿的一干亲兵护卫也都跟着高兴。
要说这蒙古人的酒量,那可不是吹的。
平日里打仗,马奶子酒当水喝,即使宋人的酒更醇更浓,但是这埋藏地下五年内的醇酒,一碗接一碗,也不在话下。
一晚上,除了说些恭喜黄老爷黄知府升官发财的恭维话,就是喝酒吃肉了,气氛那是相当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