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瑶清一觉睡了十六个时辰。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斜的,说明至少过了一天多。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体内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药尘长老的丹药确实好使,加上剑骨本源的自我修复能力,化神大圆满的身体底子够厚。
门口的粥已经凉透了,旁边的纸条还在。
沐瑶清看了看纸条,嘴角动了动,把粥端起来一口喝完——凉的也行,反正修士的肠胃不是凡人。
她走出洞府,发现整个破晓峰比她睡着前热闹了十倍。
后山的训练场变成了临时的物资清点区。金多宝坐在一堆储物袋和麻袋中间,手里攥着账本,脸上的表情介于崩溃和暴怒之间。
公主!你终于醒了!他看到沐瑶清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这账我算了一天一夜,算到最后发现——咱们亏大了!
怎么亏了?沐瑶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金多宝翻开账本,一笔一笔地念:
混沌湮灭主炮发射一次,神明心脏能量消耗约合两亿上品灵石。生化烟雾弹两颗,一百万。护宗大阵临时追加灵石三千万。法则微针激活能耗五百万。昆仑号战斗消耗及舰体损伤修复预估一亿。苏星河的医药费——秦月那边初步估算需要三颗九转续脉丹加若干高阶疗伤药材,大概八百万——
总支出约三亿四千三百万上品灵石。
沐瑶清点头。在大乘期的战斗中,这个消耗算是正常范围。
收入呢?
收入——金多宝的表情更痛苦了,从战场上回收的法则碎片,经廖凡初步鉴定,有研究价值的约两百斤,折算约五千万。归一移交的南疆据点物资清单还没到,暂时算零。季无常砍下来的那块法则铠甲残片,秦月说可以用来炼制特殊毒药,但还没有评估价值。
也就是说,这一仗净亏两亿九千多万?
沐瑶清想了想:再加上每年两百斤界源晶的供给——
别说了!金多宝把账本一合,公主,老子求你了,以后打仗之前先跟我商量一下预算好不好?这么打下去,不用那什么清洁程序来毁灭世界,咱们自己就先破产了!
行了行了,别叫了。沐瑶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归一交接了南疆据点,那边肯定有他积攒了三千年的家底。到时候搬空他的仓库,够你数钱数到手抽筋。
金多宝的眼睛一亮:真的?三千年的家底?
人家好歹是大乘期的强者,经营了整个天机阁那么多年,你觉得他会是个穷鬼?
金多宝的表情瞬间从崩溃变成了狂喜。他猛地站起身,抱着账本就往昆仑号的方向跑。
廖凡!给我调一份南疆据点的卫星——啊不,灵力扫描图!我要第一时间知道那边仓库里有什么!
沐瑶清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家伙一说到钱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她站起身,走到苏星河的偏院。
秦月正在给苏星河换绷带。白衣剑仙上半身裹着厚厚的灵布,看起来像是被灵布做的衣服穿着,有点滑稽。
怎么样?沐瑶清在门口问。
好多了。苏星河伸了伸手指,做了个握剑的动作,明天应该就能握剑了。秦月的针灸手法确实厉害。
那是当然。秦月一边缠绷带一边得意,论扎针,整个修真界我还没服过谁。
论下毒也是。苏星河补充。
那更是。
沐瑶清在旁边坐下来,安静地看着秦月给苏星河换药。偏院里弥漫着丹药的清苦味和灵布的淡淡香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苏星河的白色绷带上,显得有些暖。
归一的事你怎么看?苏星河突然问。
你指哪方面?
通道。七个清洁程序。完整的界守之眼。
沐瑶清沉默了一会儿。
一步一步来。她说,先把南疆的烂摊子收拾了,把归一的残余势力彻底清除。然后研究那颗命运之瞳的种子,搞清楚融合的代价。再然后——
她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再然后,去海底看看那颗界守之心。
苏星河看着她的侧脸。阳光在她的轮廓上勾出一层淡淡的金边。
你不累吗?他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