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手指动了一下,那根刺已经扎进皮肤,顺着指尖往手掌里钻。她没叫疼,只是用手扶住沈倾寒的背,撑着她摇晃的身体。
“还能走吗?”她问。
沈倾寒喘着气点头。她手臂上的黑线在往上爬。她咬破嘴唇,血腥味让她清醒了一瞬。两人互相扶着,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空气还是闷的,但外面有光了,是凌晨那种灰白色的天。
她们没回安全屋,直接去了发布会。车停在后巷,司机早就跑了。江晚从包里拿出U盘和文件袋,检查了一遍。她的左手开始发麻,但她抓得更紧了。
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人,胸前挂着安保牌。看到她们走近,一个人伸手拦住。
“精神异常人员不能进去。”
江晚没说话,把U盘插进旁边的登记机。屏幕一闪,跳出三百页文件截图,都是加密档案的预览。最上面一页写着:护士长林素芬精神评估报告篡改记录——陆曼电子签名确认。
那人愣了一下,对讲机响了。他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往后退了半步。
江晚拉着沈倾寒走进大厅。记者们已经坐好,镜头对着舞台。大屏幕还是黑的,导播间有人在调试信号。
她们走上台时,全场安静了几秒。有人举起相机,有人低头看资料,更多人在等主办方讲话。
就在这时,大屏幕突然亮了。
一个女人的脸出现,妆很整齐,头发挽成低髻,穿着米白色套装。她坐在办公室里,背后是沈氏集团的标志。
“沈倾寒。”陆曼开口,声音很平,“你妈妈是精神病患者,你也是遗传的。你现在站在这里,就是又一次发病的表现。”
台下乱了起来。几个记者立刻把镜头对准沈倾寒。
江晚往前一步,把文件袋摔在台上。纸张散开,露出几张照片——发黄的病历、烧焦的衣服碎片、一张被火烧过的儿童画,上面写着“妈妈别走”。
“这是二十年前的事。”江晚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改了护士长的诊断报告,把她关进隔离室,然后放火烧死她。你怕她说出真相,怕人知道你毒死原配,也怕人知道你拿活人做实验。”
她抽出一张打印件举起来。“这是你在医院地下三层的监控权限记录,时间是当晚十一点四十七分。火警系统是你关的,消防门也被锁了,她逃不出去。”
台下有人开始拍照,有人快速记笔记。
陆曼的影像没动,嘴角却压了下去。“胡说。你能拿出原始证据吗?这些扫描件没有法律效力。”
“我能。”江晚拔出U盘,在空中晃了晃,“这里面有你改系统的日志,有你和院长的钱来往,还有你让人销毁尸体的录音。我已经传到五个公开服务器,谁都能查。”
她说完,台下就有记者打开电脑刷新页面。几秒后,一人抬头:“我看到了!是真的!”
陆曼的影像抖了一下,像信号不稳。
江晚看向沈倾寒。
沈倾寒靠在台边,呼吸很重。她抬起手,抓住病号服的领口,用力一扯。
布料撕裂的声音让全场安静。
她露出锁骨下的皮肤。那里有一朵花,血红色,边缘发烫,随着呼吸一闪一闪。
“你们都说我是疯子。”她说,声音沙哑,“可疯的是你们。你们把我姐姐关起来,抽干她的血,养一朵见不得光的花。你们叫它‘血棘’,说是未来武器。但它不是武器,是诅咒。”
她盯着大屏幕。“今天我不是来求理解的。我是来告诉所有人,真正的疯人院不在地下,就在你们每天开会的大楼里。你们签个合同就能让人消失,按个按钮就能抹掉记忆。你们才该被关起来。”
台下没人说话。
有几个记者放下相机,表情变了。
陆曼的影像沉默几秒才开口:“你们中毒了。我能看见你们的眼睛,瞳孔已经散了。你们说的话不会有人信。”
“我们有没有中毒,很快就会知道。”江晚说,“但你躲着不敢露面,是因为你知道,只要出现在这里,系统就会报警。警方已经在查你的生物信息,你撑不了多久。”
陆曼的影像开始闪。
江晚走到台前,把剩下的文件摊开。“接下来我会公布L系列血清的所有实验名单,包括每个人的死亡时间和地点。第一个名字,就是你亲手推进培养舱的女儿——沈清。”
“够了!”陆曼第一次吼出声。
江晚冷笑。“你终于忍不住了?可惜你只是个投影,连站出来都不敢。”
她回头看沈倾寒。
沈倾寒靠着台子,手在抖,但眼神清楚。她点点头,表示还能撑住。
江晚拿起话筒,准备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