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寒站在风雪里。
她看着前面那片青灰色的光,嘴唇动了动。江晚听见她说:“有人在等我们。”
江晚转过身,但没有停下脚步。她走到沈倾寒面前,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冷,指尖在发抖。江晚把她的手指握紧,贴在自己胸口。
她说:“没人等你,除了我。”
沈倾寒眨了眨眼,呼吸慢了一点。她低下头,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想忍住什么。可下一秒,她突然弯腰咳嗽起来。
第一口血喷在地上,留下几道红痕。第二口血还没落地,就在空中停住了。那团血慢慢变成一朵玫瑰,颜色很深,像浸了水的布。
江晚伸手接住它。
她没说话,抬手把这朵血做的花别进沈倾寒的头发里。黑发垂下来,衬得那朵花更红。她说:“现在,你是最美的疯子。”
沈倾寒愣住了。她抬头看着江晚,眼里的血丝慢慢退去。她忽然抬起手,勾住江晚的衣领,往下拉了一点。衣服分开,露出锁骨下面的皮肤。
那里有一对凤凰纹身,头靠头,翅膀叠在一起。之前只是淡淡的影子,现在变得很清楚,像被火烧过一样。
沈倾寒声音有点哑:“那你也是。”
江晚笑了笑,没说话。她张开手,和沈倾寒的手贴在一起,一点一点靠近。两人的掌心都有伤疤,碰到一起有点疼,但谁都没有松开。
风变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天原本是黑的,这时忽然亮了一下。北极光从云缝里照下来,先是绿色,然后变成紫色,光带扭动着,好像要压下来。
地面开始震动。冰层裂开细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沈倾寒手腕上的绷带又渗出血来,锁骨上的图案发烫,黑色的纹路泛出红边。
江晚立刻靠过去,把她往怀里带。两人背对着风,额头抵着额头。江晚把手按在沈倾寒的锁骨上,正好盖住那朵双生花。
当图腾碰到疤痕时,颜色变了。黑底红纹闪出金光,一圈圈散开,像水波一样。沈倾寒喘了口气,身体不再发抖。
她们同时闭上眼睛。
江晚先吻上去的。唇碰到的一刻,沈倾寒抱住她的后颈。风雪打在脸上,很冷,但这个吻是热的。那朵血玫瑰从她发间飘起,停在半空,花瓣轻轻颤动。
江晚脖子上的凤凰亮了。光芒展开,绕着两人旋转。血玫瑰也亮起来,红光和金光缠在一起,形成一个圈,把风雪挡在外面。
天上的极光还在翻滚,但再也靠近不了。
远处传来声音。
是个女人在喊,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说什么,只能听出她在生气、不甘心、快要失控。那声音一遍遍重复,像坏掉的广播。
沈倾寒皱了下眉,图腾又闪了闪。
江晚没抬头。她把额头贴在沈倾寒太阳穴上,开始哼歌。调子歪歪的,节奏也不准,像小孩子乱唱。但她一直没停。
沈倾寒闭着眼,嘴角动了动。她轻声接了第二句,声音很小,几乎被风吹走。
两人站着没动,也没再说话。歌一句接一句,不停。
那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叫了一声,就彻底没了。风雪卷过空地,什么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