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手还放在袖口,电击器的按钮被手心捂得有点热。她看着地上的影子,没动。风停了,直升机残骸的金属边闪着冷光。那道影子比刚才清楚了些,像一只鞋印,但很小。
沈倾寒突然身子一歪。
她扶住起落架,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滑。江晚立刻转身冲过去,单膝跪在救生毯上,一把抱住她的肩膀。沈倾寒脸色发青,嘴唇发白,呼吸很急,像是喘不过气。
江晚马上拉开她左边口袋,摸出一支镇定剂。针管还在,药是透明的。她没直接打,而是把药握在手里,抬头看沈倾寒。
“求我。”她说。
沈倾寒的眼珠动了动,瞳孔缩了一下。她的手指抖了一下,指甲划过江晚的手背。她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江晚把针管往后收了收。“再说一遍。”
沈倾寒猛地扑上来,咬住江晚的手腕。力气很大,皮肤破了,血流出来。她没松口,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求你。”
江晚闭了下眼,手腕很疼。她抬起另一只手,把针扎进沈倾寒左臂,推药。药打进去后,沈倾寒的身体慢慢放松,但嘴还是没松。
江晚没挣开,由着她咬。等呼吸稳了点,她才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下次发病,记得说‘我永远属于你’。”
沈倾寒终于松口,嘴角有血。她抬手,用指尖擦过江晚手腕的伤口,沾了血,然后按在自己锁骨下面。那里有一道暗色的纹路,像烙上去的一朵花。
她喘着气,声音哑:“现在就说。”
江晚摇头:“不是现在。是每次你快撑不住的时候,都要说。”
沈倾寒没说话。她突然伸手勾住江晚脖子,把她拉下来。两人的脸靠得很近,呼吸交错。沈倾寒额头抵着她,嘴唇擦过她的嘴角,然后吻上去。
这个吻很慢,很深。江晚没躲,也没动。她尝到了血的味道,还有药的苦味。沈倾寒的手一直抓着她,好像怕她跑了。
风又吹起来,卷着灰烬和碎布。救生毯一角被吹起,又落下。一朵红色的东西从沈倾寒衣领里飘出来,落在毯子上。
是一朵玫瑰,通体暗红,像用血做的。花瓣边缘有细刺,静静躺在那里。
江晚看着它,没去碰。她只是把沈倾寒往怀里搂了搂,让她靠得更稳。沈倾寒的呼吸贴在她脖子上,一下一下,越来越平。
她们坐在残骸边上,靠着金属框。江晚右手垂在身侧,袖口咧得更大了,露出里面藏着的小刀。她没收,也没动。
沈倾寒的手慢慢滑下来,抓住她的手指。两人手掌贴在一起,温度慢慢传过去。
远处海面很安静,货轮看不见了。天空晴了,阳光照在金属上,泛着白光。地上的小影子还在,没消失,也没变大。
江晚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了。她用拇指擦掉干掉的血,然后握紧沈倾寒的手。
“你还记得第一次打针是什么时候?”她问。
沈倾寒靠在她肩上,眼睛很沉。“地下实验室。你翻墙进来,手里拿着针。”
“不是那次。”江晚说,“再早。你姐姐死之前。”
沈倾寒身体僵了一下。她没睁眼,把脸往江晚肩窝里埋了埋。
“你偷偷拿了药,想给自己打。我没让你打完,抢过来扔了。你说我毁了你最后一次清醒的机会。”
沈倾寒手指动了动。“后来你给了我新的药。”
“这次我没抢。”江晚说,“这次我让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