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手指还停在沈倾寒后颈的疤上,刚才的吻还没散。风从冰原吹来,带着灰烬和雪,打在脸上有点疼。
她没松手,反而把人抱得更紧。沈倾寒很轻,呼吸贴着她的脖子,一下一下,像是不敢用力。
“不是你被我救,”江晚低声说,“是你主动亲我。”
沈倾寒动了动手,慢慢抓住江晚的肩膀。她抬头看江晚,眼睛里有光,像小时候姐姐在家时,灯刚亮的样子。
她张了嘴,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江晚的肩。
过了几秒,她松开手,站直身体。动作慢,但站稳了。
她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刀不长,是江晚之前给她的,一直藏在衣服里面。
她看了江晚一眼,然后划破自己的手腕。
血流出来一点,顺着皮肤滑下,在雪地上滴出一小片红色。
她把刀递给江晚。
江晚没接。她握住沈倾寒的手,用拇指擦过伤口,然后低头,含住了流血的地方。
沈倾寒身子一抖。
江晚松开嘴,血留在她唇上。她抬手,把匕首转了个方向,刀尖对着自己。
“这次,我们真的能永远在一起了。”沈倾寒看着她,声音很小。
江晚笑了。
她反手握住刀刃,用力一拉。血立刻涌出来,顺着手掌流到手腕。
她拉起沈倾寒的手,把两人的伤口贴在一起。
血混在一起,顺着指尖滴下去,落进地上一道裂缝。
裂缝原本很窄,黑漆漆的。可血一滴进去,它开始震动,两边裂开,金光从下面透出来。
江晚抬头。
天上没有云,也没有星星。可空中突然扭曲了一下,出现两个靠在一起的影子。像鸟,又像古老的符号,翅膀展开,盖住了整个冰原。
沈倾寒仰头看着,手指抓紧江晚的手。
“这是……”
“是我们的约定。”江晚说,“不是别人定的,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路。”
她拉着沈倾寒退了一步,面对裂缝。
光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江晚感觉脚下的冰在抖,远处传来倒塌的声音。
她回头看。
精神病院的影子还在,墙透明,像雾。机器人倒在地上,关节处开出红花。花越开越多,爬满金属身体,最后整具残骸变成花瓣,随风飘走。
冷冻舱一个接一个融化,玻璃裂开,里面的人影慢慢消失。有人挥手,有人笑,有人静静站着,然后化成雾,被风吹散。
沈倾寒盯着其中一个。
那是她自己。
七岁,穿白裙子,站在实验室门口,抱着一只旧布偶熊。
影子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光里,不见了。
沈倾寒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她看向江晚。
“我以前总想,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会不会不一样。”她说,“但现在我知道,我没有重来。我只是走到了这一步。”
江晚点头。
“所以别问值不值得,也别问对不对。”她握紧沈倾寒的手,“我们已经赢了。”
沈倾寒笑了。
她抬手,擦掉江晚唇边的血。
然后举起匕首,横在两人手腕之间。
“那就跳一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