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金属断裂的声音。
江晚抱着沈倾寒往后退。还没站稳,脚下猛地一空。电梯轿厢直接往下掉。她撞到墙上,立刻把人紧紧护在怀里。灯光一闪一闪,楼层从B3变成负四、负五,数字跳得越来越快,最后全黑了。
身体变得很轻,胸口像被压住。沈倾寒忽然睁开眼,瞳孔缩成一个小点,眼睛里全是血丝。她喘了一声,一把抓住江晚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掐进去。
“药……”她声音发抖,“不打针,我就看不见你了。”
江晚没动。她知道这针打了能多撑几分钟,但副作用会让心跳停两次。现在电梯还在掉,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不是打针的时候。
但她还是从袖子里拿出一支针剂。银色的外壳上有灰,是她三天前偷偷拿的最后一支。
沈倾寒先动了。她另一只手伸进风衣口袋,掏出一枚戒指。戒指上有划痕,边缘发黑,像是沾了血。她抓住江晚的手指,硬把戒指塞进去,指尖擦过她的掌心。
“下次……”她喘着气笑了下,“挑个安全的地方?”
江晚低头看那枚卡在手指上的戒指。太小了,勒得生疼,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她没说话,猛地扯开沈倾寒的衣服领子。锁骨下面有一块青紫,是上次打针留下的。她对准位置扎进去,拇指一推,药全部打进去了。
药一进去,沈倾寒全身绷紧,脚跟在地上用力一蹬。她张嘴想叫,江晚立刻捂住她的嘴。江晚低下头,用舌头舔了舔她锁骨上的针孔,把冒出来的血舔掉。
“现在求婚,够记住一辈子吗?”她问。
沈倾寒笑了。这次笑得清楚一点,眼角有了细纹。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然后勾住江晚的脖子,把她拉下来。
外面钢架不断倒塌,声音灌进来。电梯剧烈晃动,一边的墙开始往里凹。她们跪在地上,嘴唇贴在一起,牙齿磕碰,咬得太重,嘴角都破了。血混着口水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江晚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绕到她背后,按住那根快要断的安全带。她能感觉到沈倾寒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好像要冲出来。呼吸越来越短,体温也在升高。
“别睡。”她咬着她的嘴唇说,“看着我。”
沈倾寒没睁眼。她抬起手,把江晚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不像在掉电梯里。手指滑到她脖子边,停在那里,像是在数心跳。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她声音很小,“你在雨里站着,没打伞。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你也不擦。”
江晚没说话。她记得那天。那是她重生后的第七天,刚离开江家,在街角等一辆不会来的车。她不知道,监控后面有个人,看了她四十分钟。
“我想走过去。”沈倾寒说,“但我怕你躲开。”
“我没躲。”江晚说。
“你后来也没躲。”她笑了笑,“哪怕你知道你恨我父亲,你还是朝我走过来了。”
外面一声巨响。电梯歪了一下,江晚膝盖狠狠磕在地上。她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两人贴得太近,分不清谁在抖。
“我不是好人。”沈倾寒说,“我会疯,会伤人,会把你拖进地狱。”
“我知道。”江晚说,“我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更早决定要活着。”江晚打断她,“而你是第一个让我想一起活的人。”
沈倾寒闭了下眼。再睁眼时,血丝已经进了瞳孔。她抬起手,蹭过江晚的脸,留下一道红印。
“我不配你说这些。”
“你不配。”江晚点头,“但你是我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