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手指还在掌心里,血顺着指甲流到手腕。她没擦,只是抬头看着沈倾寒。
那三个字还在空气里。
她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却很安静。
脚下的冰层开始震动,细小的裂纹从墙边蔓延到地面。头顶的钢架发出声音,像金属在摩擦。警报灯早就灭了,只有远处传来滴水声,一下,又一下。
她动了。
右脚往前迈一步,踩上横着的钢梁。梁上有干掉的痕迹,颜色很深,已经和铁锈混在一起。她站上去时,架子晃了一下,但没断。
沈倾寒站在原地,没动。
江晚伸出手。
风吹进来,掀起了她的袖子。刀片还在那里,贴着皮肤,凉凉的。她没去碰它,只看着沈倾寒。
三秒后,沈倾寒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手是湿的,混着汗和血。
她们一起走,踏上交错的钢架。每一步都踩在旧痕迹上,有的是血,有的是划痕,有的是烧过的黑印。这些痕迹连成一片,像是走不到头的路。
江晚带着她转弯,绕过一根垂下的管子。沈倾寒跟着,脚步忽然轻了一下。她转身时,裙子扫过一颗凸出的螺丝。她没停,转回来,头发甩到了脸上。
江晚看着她。
她解下自己的领带,黑色布料滑过指尖。她抬手,缠住沈倾寒的右手腕,一圈,两圈,打了个死结。另一头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现在。”她说,“你走不掉了。”
沈倾寒看了她很久。然后上前一步,低头咬住她的下唇。
很用力。
血立刻流出来,顺着嘴角流到下巴。江晚没躲,反而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人拉得更近。她们的呼吸撞在一起,有铁锈的味道。
“那就别走。”沈倾寒松口,声音哑了,“谁也不许走。”
头顶的钢架开始变形。一根主梁发出刺耳的声音,螺丝一个接一个崩飞。碎片砸在地上,溅起火星。她们站的地方歪了,但谁都没动。
江晚拉着领带,轻轻一拽。
沈倾寒踉跄半步,撞进她怀里。江晚抱住她的腰,手臂收紧。她们的脚步变了,不再是走路,而是像跳舞。
没有音乐。
只有金属扭曲的声音,像某种节奏。江晚带着她侧移,跨过断裂的地方。沈倾寒抬起腿,踩稳一根细梁。她的动作很稳,好像练过很多次。
她们转圈。
一次,两次。黑发和长发缠在一起,在空中划出弧线。江晚的手一直没松,沈倾寒的呼吸越来越快。她们靠得很近,每次靠近,都能感觉到对方胸口的起伏。
第三次转圈时,沈倾寒突然反手抓住江晚,把她推到外圈。这次换她带。
她抬腿跳上更高的支架,转身伸手。江晚抓住她,借力跳起。两人落在同一根梁上,重量让架子剧烈摇晃。螺丝一颗颗脱落,掉进下面的黑暗里。
江晚喘了口气,笑了一声。
沈倾寒也笑,眼角有点红。
她们继续跳。脚步越来越快,像在追什么。江晚的鞋跟踩碎了一块锈皮,脚下打滑。沈倾寒立刻拽紧领带,把她拉回来。江晚顺势靠在她肩上,嘴唇擦过她耳垂。
“你还记得上次跳舞吗?”她问。
沈倾寒顿了一下。
“地下宴会厅。”她说,“你穿白裙子,我穿黑西装。他们都在看我们。”
“你说,别让他们看出你在抖。”
“我说,我没抖。”
江晚笑了,“你抖得厉害。”
沈倾寒没说话。她低头,再次咬住江晚的唇,这次轻了些。血还是流了出来,混进了呼吸里。
她们额头贴着额头,保持这个姿势走了三步。
脚下的钢架开始断裂。一根横梁从中间裂开,火花喷出来。她们跳过去,落地时江晚膝盖一软,被沈倾寒扶住才没倒。
“疼吗?”沈倾寒问。
“疼。”江晚说,“但能走。”
她们继续。
越往上,架子越不稳。一根斜撑突然断了,砸向左边。江晚猛地拽领带,把沈倾寒拉向右边。两人撞上另一组支架,背部撞得生疼。
江晚的左手碰到尖锐的边缘,手掌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滴下去,落在下面的钢梁上,发出“嗒”的一声。
她没管。
她抬起那只手,抹在沈倾寒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红印。
沈倾寒看着她,眼神变了。
她突然抓住江晚的衣领,把人拉下来吻住。牙齿碰到伤口,血腥味立刻弥漫。她们的口水混在一起,顺着嘴角流下,滴在交错的钢架上。
上面的主架开始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