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听器的红灯灭了。
沈倾寒的手还放在耳后,皮肤很冷。她低头看着那点熄掉的光,呼吸停了一下。
江晚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防水地图仪。屏幕黑了,没电了。她没说话,只是把机器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水滴还在滴。一滴,两滴。第三滴落下的时候,沈倾寒笑了。
声音很小,像纸被撕开。
江晚转头看她。她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更白,眼睛有点红,但眼神很稳。她蹲下,从一堆烂铁里抽出一块碎玻璃。边缘很锋利,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光。
她用手指碰了碰刀口,试试是不是够利。
然后站起来,走到江晚身后。
江晚没回头,也没问。她只是把手放下,掌心朝外,放松地垂着。
沈倾寒抬起手,把玻璃轻轻贴在她肩胛骨中间。
皮肤紧了一下,很快又松了。
第一道划痕下去。
血立刻流出来,顺着背往下走。江晚闭眼,吸了口气,肩膀没抖。沈倾寒的手很稳,一笔一笔地划。双生花的样子慢慢出来了,花瓣是细线,根茎缠在一起。
每划一下,就有新的血珠冒出来。
地上已经有几滴血,是从沈昭身上流下的。现在又多了几滴,颜色更深,落在原来的血迹边上。
沈倾寒喘气变重了。她没有停,也没有加快。她像是一定要做完这件事,不能错,也不能断。
快画完的时候,江晚突然动了。
她转身,抓住沈倾寒拿玻璃的手腕。力气不大,但让她停下了。
两人对视。
江晚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锁骨下面的位置。那里本来有绷带,现在布条被扯开了,露出一片白皮肤。
“不是这样。”江晚说。
她抢过玻璃片,反手握住,让锋利的一边对着自己。
沈倾寒没挣扎。
江晚抬起手,把玻璃压在她锁骨下方,同一个位置。
“我要你记住,是我给你的。”她说。
第一笔划下去。
沈倾寒闷哼一声,身体绷直,但没躲。血顺着伤口流下来,滴在江晚的手背上。江晚没擦,也没停。她一笔一笔地刻,凤凰的尾巴从肋骨上方伸出去,翅膀展开一半,头朝着心脏方向。
沈倾寒喘着气,手指抓着江晚的胳膊。
“够了。”她说。
江晚不理她,最后一笔完成。
凤凰的眼睛用一点深痕点出来。她松手,退后半步。
两个人都受伤了,都在流血。江晚背后的双生花成了,沈倾寒胸前的凤凰也好了。血顺着纹路往下流,让线条更清楚。
沈倾寒盯着她看。
然后她上前一步,低头咬住自己胸前的新伤口。牙齿陷进去,血涌进口腔。她不松口,反而咬得更狠,直到那块皮肤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