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的手还搭在沈倾寒的后腰上,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们刚走过一具空的玻璃棺,里面干掉的血迹发黑。通道里没有风了,空气很沉,脚步声一响,就被墙吸走,又慢慢传回来。
声音一层叠一层。
“生同衾,死同穴。”
这话不是谁说的。它像从墙里冒出来的,又像她们自己心里的声音。江晚没停步,手却抓得更紧了。沈倾寒也没乱,但她突然抽出腰上的匕首。
刀尖扎进石墙。
石头碎了,刀在抖,发出低响。沈倾寒把额头靠上去,闭着眼说:“听,这是我们的心跳。”
江晚转头看她。
她脸色很白,嘴唇没血色,但眼睛亮。江晚松开她的腰,走到她面前,拉开她的衣领。锁骨上的双生花还在流血,是刚才咬的,红得刺眼。
江晚低头,用牙压进那块皮肉。
沈倾寒闷哼一声,肩膀绷紧,但没推开。血顺着她的脖子流下来,滴在江晚手上,是热的。
江晚抬头,嘴角有血,说:“不,这是我们的战歌。”
说完,她站直身子,伸手按在墙上。沈倾寒拔出匕首,反手划开手掌,也把手贴上去。两人的血混在一起,在墙上拉出长长的痕迹,像一条新路。
回声又来了。
“生同衾,死同穴。”
这次她们一起念。
声音不大,但稳。一遍接一遍。声音越叠越多,越来越响,最后填满整个通道。江晚感觉地面在抖,墙上的血也在颤。
沈倾寒忽然笑了。
她看着江晚,眼里有光。江晚也看着她。她们同时抬头,对着前方的黑暗,喊出最后一遍。
声音撞到墙上,炸开,反弹回来,变成很多个声音。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轻,有的嘶哑。她们站着不动,任这些声音包围自己。
江晚胸口的心片开始跳。一下一下,和沈倾寒的心跳一样。
沈倾寒低下头,抓住江晚的手腕,把她拉近。她们的额头碰在一起,呼吸交错。江晚闻到她嘴里有血腥味,是咬破舌头了。
“你还记得那天吗?”沈倾寒问。
江晚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那天她被推下楼,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楚。她躺在地上,听见妈妈哭,王浩骂人,门关上了。她想爬起来,可手指抓不住地。她最后看到的,是客厅灯坏了,只有一盏小夜灯亮着,红色的光。
她点点头。
“我也记得。”沈倾寒说,“我躺在实验室的床上,他们给我打针。我看见姐姐站在我床边,穿白裙子,头发湿的。她说‘妹妹,走快点’。我没走成,但我记住了她的脸。”
江晚抬手,擦掉她眼角的血。
“现在我们都在了。”她说。
沈倾寒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那里心跳很快,但有力。她另一只手还握着匕首,刀尖朝下。
“我不想再丢了。”她说。
江晚明白。
不是怕死,是怕分开。怕明明活着,却找不到对方。怕记忆被改,身份被换,名字被别人叫。她经历过一次,沈倾寒也经历过一次。
她们不能输第二次。
江晚松开她的手,转身面向墙壁。她在血旁边划了一道,写下两个字:同命。
沈倾寒看着那两个字,把匕首插回腰带,拿出一块烧坏的芯片。SH-07。她把它塞进墙缝,用血涂满。
“编号不算数。”她说,“名字也不算。只有这个才算。”
她拍了拍墙,像是封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江晚走回来,握住她的手。她们继续往前走,脚步一致。通道还是黑的,前面什么也看不见,但她们没停。
地面开始往上斜,空气有点湿。头顶漏下一束光,照出她们的影子,很长,叠在一起。
沈倾寒突然停下。
江晚也停下。
“你听。”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