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地面照上来,落在她们握着的手上。一滴血掉下来,砸在手背,散开了。
江晚动了。她慢慢松开沈倾寒的手,指尖划过对方的掌心,留下一道湿热的痕迹。她坐起来,动作很轻,好像怕吵到什么。通道里的光线变暗了,温度一点点降下来,脚底开始发冷。
沈倾寒没睁眼,但呼吸变了。她知道江晚在看她,也知道她要做什么。
江晚站起来,往前走。冰壁深处有一口透明的玻璃棺,上面盖着一层薄霜。它是空的,以前用来放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江晚伸手擦掉霜,玻璃映出她的脸——脸色很白,眼睛下面有黑影,但她很清醒。
她回头看了眼沈倾寒。沈倾寒已经坐起来了,正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江晚朝她伸出手。
沈倾寒站起来走过去,脚步稳稳的。她走到棺边,低头看棺盖,又看向江晚。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开口。然后江晚先弯腰,躺了进去。她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右手举着,等着。
沈倾寒握住那只手,跟着滑进棺内,侧身贴住她。她的体温靠过来,头发扫过江晚的脸。她们脖子上的双生花图腾亮了起来,先是淡淡的红光,接着越来越亮,像心跳一样。
江晚另一只手伸进袖子,拿出一片刀片。她抬手,用力在棺盖里面划了一下。
“啪”一声,玻璃出现一道裂痕。
“我们偏要活。”她说。
沈倾寒突然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抓得很紧。她看着江晚,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可我只想让这一刻……永远。”
她用手慢慢把棺盖推回去,关上。动作很慢,很认真。江晚没挣扎,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后一丝光消失了。
黑暗来了。
但很快,光又出现了。
整口玻璃棺开始发光,从底部往上泛红光,像是从身体里透出来的。江晚感觉脚下变暖了,低头一看,棺底的玻璃开始变软,像水一样流动。
她想抬手,却发现动不了。
不是被压住,而是身体在发生变化。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沈倾寒的,两个心跳节奏一样。她们的手紧紧握着,皮肤下的血好像也一起流动。
晶体从脚开始包裹她们。先是脚踝,然后是小腿,一层透明的东西爬上来,不冷,反而很暖。它盖住膝盖、大腿,继续往上。
江晚闭上眼睛。
她听得到自己的心跳,也听得到沈倾寒的。两颗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她胸口那道没好的伤口有点发烫,血珠还挂着,没掉下来。她知道,沈倾寒也一样。
双生花图腾越来越亮,在皮肤下闪动,顺着血管流向心脏。那里不再疼了,反而像一个中心,稳定地跳着。
晶体已经到了腰部。
沈倾寒把头靠在她肩上,呼吸很稳。她的手一直握着江晚的,没用力,也没松开。江晚感觉到她的嘴唇轻轻碰了下脖子,很轻,像在确认她在。
晶体开始包住上半身。
当它碰到腹部时,江晚身体轻轻抖了一下。那是基因锁的位置,现在已经被完全盖住了。她不知道那把锁还在不在,但她知道,这个东西再也不属于别人,只属于她们两个。
肩膀、手臂、脖子都被盖住了。
晶体爬上喉咙时,江晚睁开眼。沈倾寒也在看她,眼神明亮,没有害怕,也没有疯狂。她笑了,笑得很小,但很真实。
她们额头碰着额头,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晶体盖住下巴、脸颊、耳朵。
最后是嘴唇。
那一刻,江晚感觉到沈倾寒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像叹气,又像满足。
她的视线没了。
世界安静了。
但她知道自己在哪,也知道沈倾寒就在身边。她们的身体被完全封在一块透明的晶体里,像琥珀,静静躺在冰窟里。外面看不出有人,只能看到里面有红光流动,连成一条线。
双生花图腾还在亮,稳定地闪着。
时间没了意义。
没有风,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只有心跳,一下一下,很慢,但很有力。两个人的心跳已经分不清,像一颗心,两个节奏,撑着这个封闭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