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踩进绿化带，脚底被碎石硌了一下。她没停下，一手扶着沈倾寒的肩膀，把她往花坛后面带。天刚亮，树影还很浓，两人靠着水泥墩蹲下。周围安静下来，呼吸声才变得明显。

沈倾寒靠在她肩上，手腕在流血，布条已经湿透。她没叫疼，闭了会眼，再睁眼时眼神稳住了。

“东边围墙有管道。”江晚低声说，从包里拿出一块烧焦的平板碎片，接口连着半截线，“我记得存过结构图。”

“你什么时候查的？”沈倾寒问，声音有点哑。

“上个月。”江晚用指甲刮掉屏幕上的灰，“线人送来的图纸，藏在施工许可文件里。我一直没动，就等今天用。”

沈倾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风吹过来，带着焦味和泥土味。她伸手碰了碰江晚手臂上的伤口，那道划痕结了痂，边缘发红。

“下次别割这么深。”她说。

“嗯。”

“答应我。”

“好。”江晚点头，“下次浅一点。”

沈倾寒这才收回手。远处警笛声停了，巡逻车还没来，但监控一个个亮起来。她们不能再等。

两人贴着树丛往前走，绕过实验楼背面，朝地下B2资料室入口去。通风井旁扔着两套清洁工的衣服，脏兮兮的，像是被人脱下就跑了。江晚捡起来抖了抖，直接换上。沈倾寒也换了，动作慢点，但没耽误。

门禁卡插进去，绿灯一闪。江晚推门进去，走廊灯自动亮了，光线很白。

资料室在尽头，墙是一面单向镜，对面是审讯区，现在没人。江晚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沈倾寒站在镜前不动，抬手轻轻碰了下镜面，角度一偏，反光里出现一段画面——昨晚十一点十七分，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背对镜头，和穿白大褂的医生交接一个金属箱。时间一闪而过。

“秦川。”沈倾寒低声说。

江晚走近，盯着倒影里的细节。风衣下摆有补过的痕迹，右肩有点塌，是秦川的习惯。她不意外，只问：“能确定是交易？”

“箱子锁的方式不对。”沈倾寒眯眼，“外扣三转，内旋半圈——这是走私货的封法。他运的是神经毒素。”

江晚眼神沉了。她记得秦川帮她洗过一笔钱，干净利落。但她也知道，这人从不做亏本的事。码头那条线，迟早出事。

“合同在哪？”她问。

“镜子后面。”沈倾寒指墙角，“保险柜在夹层，要指纹和瞳孔验证。”

江晚走到镜框边，发现接缝有一条细滑轨。她从包里拿出一段铝条，弯成钩状，小心伸进去。铝条碰到机关顿了顿，再推进去，“咔”一声，暗格弹开一条两指宽的口子。

里面放着一份纸质合同。

她伸手去拿，被沈倾寒拦住。“别空手碰。”沈倾寒从绷带夹层拿出一个小设备，按下开关。镜面瞬间波动，监控画面变成乱码。十秒盲区，刚好够用。

江晚快速取出合同。纸很厚，印着标准条款，签署方是“秦川”和“K-7医疗项目组”，标的物是“高纯度神经抑制剂原料”。签名栏上，秦川的名字写得很清楚。

她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多了一行手写字：【首批交付已完成，第二批定于明晨五点，码头C3仓】。

“他在继续。”江晚声音冷了。

“或者，”沈倾寒接过合同，手指摸着签名，“有人想让我们以为他在继续。”

她突然咬破手指，一滴血落在“秦川”两个字上。血珠滚过纸面，纸立刻变焦，字迹开始发黑卷边。

“我的血还能烧纸。”她淡淡说，“三年前他们打的药，还在身体里。”

江晚看着焦斑扩散，没说话。她从口袋拿出另一份文件——假合同，笔迹仿得很像，连签名末尾的顿笔都一样。不同的是，交付时间改成今晚十点，地点换成废弃锅炉房。

“放回去。”她说，“真合同毁了，他们会更急。”

沈倾寒点头，把被腐蚀的合同塞回暗格，关好。接着，她掰下一小块镜面碎片，边缘锋利。她抬手一弹，碎片飞出去，打中走廊尽头的摄像头。

“啪”一声，火花一闪，屏幕黑了。

江晚把假合同叠好，放进医生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她顺手打开录音笔，平静地说：“告诉秦川，他走私的神经毒素，我收了。”说完关掉，把录音笔藏进通风口深处。

“他们会查。”沈倾寒靠在墙边，喘了口气，“一旦发现合同不对，就会动手。”

“那就让他们动。”江晚拉紧背包带，“我们先走。”

她扶起沈倾寒，退回通风井口。江晚先钻进去，转身接应。沈倾寒膝盖一软，被她抱住，缓了口气才站稳。

“还能撑？”江晚问。

“能。”她扶着铁架站直，“只要不让我签字。”

江晚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她检查井口螺丝，确认没人动过，示意沈倾寒跟上。两人沿着通道爬行，身后是死寂的资料室，前面是出口。

爬到一半，沈倾寒忽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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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江晚回头。

她没答，摸了摸左腕绷带。那里有轻微震动，像是信号反馈。她皱眉，解开一层布，露出下面的小接收器——红灯在闪。

“他们启动了远程监测。”她低声说，“有人在查这批货的状态。”

“现在？”

“就在刚才。”她重新包好，“信号来自医院主控室，不到两百米。”

江晚沉默几秒，松开绳索。“不走了。”她说，“等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