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照在镜面上,映出很多个她们。江晚刚走进房间,脚下一震,像踩在冰上。四周都是镜子,墙上整整齐齐地贴着,每面都照出她和沈倾寒。她们站在一起,衣服湿透,头发滴水,脖子上的蝴蝶印记发烫,像是被火烤着。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那热度是真实的。
“别看。”沈倾寒突然靠近,一只手按住她腰侧,掌心压住那块发烫的皮肤,“听我说话。”
江晚点点头,眼睛还盯着前面的镜子。可那些影子动了——不是跟着她们动,而是提前动了一下。有一个“她”抬手比她快了一点;另一个“沈倾寒”转头笑了,嘴角翘起来,不像平时的她。
一个声音响起来,很平,像医生说话:“选一个,留在镜子里。”
话一说完,所有镜子里的人同时眨了眼。
江晚呼吸一紧。她感觉到沈倾寒的手在用力,手指掐进她的肋骨,很重,但没抖。这不是假的。如果是幻觉,不会两个人同时看到一样的东西。
“是声波。”她小声说,“不是幻听,是声音影响了我们。”
沈倾寒没说话,脸贴到她后颈,呼吸有点乱。她知道她在忍。那种被人控制的感觉又来了,像针扎进脑子,一圈圈扩散。她以前被绑在椅子上,听过同样的声音说“再试一次”,直到分不清哪个自己是真的。
江晚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脖子上。
“热吗?”她问。
沈倾寒手指顿了一下。
那热度像是活的一样,从皮下往上爬。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里那点红淡了些。
“你在。”她说。
“我一直都在。”江晚松开她的手,没后退,“我们谁也不留。”
话还没说完,镜子里变了——一个“江晚”跪在地上,抱着头哭,喊着“放过我”;另一个“沈倾寒”站在旁边,冷冷看着,手里拿着刀。她们没做过这些事,但动作太像了,连哭的声音都一样。
“选一个。”医生的声音又来了,“留下假的,带走真的。”
沈倾寒猛地抬头,眼神变了。
她甩开江晚的手,冲上前,一拳砸向最近的镜子。玻璃发出闷响,裂开像蜘蛛网,但没碎。
“别理它。”江晚伸手拉她。
沈倾寒挣开,转身又打另一面镜子。裂痕蔓延,影子变得歪曲。她喘得很急,额头青筋跳动,锁骨上的图案开始变红,像血在皮肤下流动。
“你听见了吗?”她忽然回头,“他们在笑。”
江晚没否认。她也听见了,笑声藏在医生说话的空隙里,很轻,却刺耳。那是过去的声音,是手术灯亮起时的低语,是打针前的一声叹。
她不再等,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沈倾寒的腰,往后拖。
“我不走!”沈倾寒挣扎,指甲抓进她手臂,“我要砸了它!”
“那就一起砸。”江晚松开她,从袖子里拿出激光刀,刀尖亮起一点光,“但你要看清,你看到的不是我。”
沈倾寒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她用手抹掉嘴角的血,然后捡起地上一块碎镜片,握在手里。
“好。”她说。
两人一起冲向正前方的镜子墙。
江晚用激光刀划镜子接缝,高温让玻璃变软,发出“滋”的声音。沈倾寒直接撞上去,用镜片猛砸中心。第一下,裂纹炸开;第二下,整面镜子轰的一声碎了!
碎片飞溅,在空中划出银线,有的扎进墙里,有的落地,发出清脆响声。更多的碎片落下时没有乱飞,而是滑到地上,排成一条路,尽头出现一道窄门,由碎镜围成拱形。
医生的声音停了一瞬。
接着又响起,这次带了点笑:“你们毁掉了真相的容器。”
江晚没理。她蹲下,脱下外衣包住手,开始捡靠近通道的大块碎片。每一片都照出模糊的脸,鼻子、眼睛、嘴错开,看不出是谁。
她仔细看,发现有一片眼角有痣,和另一片嘴唇能对上。她把两片拼在一起,用激光刀轻轻扫过接缝,玻璃微熔,粘住了。第三片补额头,第四片补下巴……她一块块拼,动作稳,呼吸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