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视线的那一刻,江晚右脚落地,稳住了身体。她左手摸了摸手腕,脉搏正常,呼吸也没乱。沈倾寒跟在她身后半步,风衣擦过台阶上的冰,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停在拐角前三尺,背靠背站着。
前面有光。
不是太阳光,也不是别的光,是手电筒的光,照在冰壁上,闪了一下就灭了。
江晚没动。她的右手垂着,指尖碰到袖子里的冰锥柄,凉凉的。她悄悄把冰锥推出一寸,卡在掌心。
沈倾寒往前走半步,越过江晚的左肩。黑发扫过江晚耳朵,带来一阵冷风。她慢慢抽出冰锥,动作不快,但很稳。
“谁?”她问,声音低,但不抖。
光又亮了。照出一个穿战术服的男人。他蹲在右边的凹槽里,枪对着她们,手在抖。扳机扣了一半,又松开。他咽了下口水,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光照到他脸上,有霜,眼里都是血丝。
“我……我不想死。”他说,声音哑,像冻僵了一样。
江晚抬起左手。绷带裂开,旧伤出血,在冷空气里变成暗红色的小点。她没藏手,反而张开手指,让男人看清那道疤——是旧伤,是活下来的人才有的。
“我们不是来杀你的。”她说,语气平常,“你不想死,就放下枪。”
男人不懂。他看着她们两个,最后盯着沈倾寒。她站在前面,冰锥抵住自己喉咙,刀尖压进皮肤,渗出血。
“你在替谁守这里?”沈倾寒问,“沈明远?还是怕自己变成实验品?”
男人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个名字。他知道不该知道的事。
他的手指松了,枪口往下偏了一点。
江晚趁机上前一步,站到沈倾寒旁边。她不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在动摇。
沈倾寒再上前一步,冰锥离开喉咙,指向男人。“你说你知道的,我们就放你走。”她声音更低,“沈明远要的活口,我们给。”
江晚立刻接话:“我们要真相,不要人命。”
男人喘得厉害。他低头看枪,又抬头看她们。三个人影在冰壁上拉长,扭曲。
他终于松手。
枪掉在冰上,发出“当”的一声。
他双膝一软,跪下了,头几乎贴地。“我说……我都说……别杀我。”
江晚点头。她轻轻碰了下沈倾寒的手肘,示意她收手。
可沈倾寒没动。
她盯着地上跪着的男人,眼角发红,但没有失控。她走上前,冰锥划过空气,快得只剩一道银光。
“噗”一声,刺进男人右肩。
男人闷哼,扑倒在地,血喷出来,落在冰上,很快结成红冰。他没叫,只是发抖,冷汗混着血从脸边流下。
沈倾寒弯腰,靠近他耳边,声音轻:“你可以活——但记住,背叛沈明远的人,不该太干净。”
她拔出冰锥,甩掉血,插回腰间。
男人趴着,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按伤口。血还在流,不多。他没抬头,也没求饶。
江晚蹲下,从衣服里拿出一块纱布,扔在他身边。“压住。”她说。
男人哆嗦着捡起纱布,按在肩上。血浸透了,但他没喊疼。
“你是第几个守这里的?”江晚问。
“第五个。”他断断续续地说,“前面四个……都没回来。”
“他们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