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按下回车键,键盘发出一声闷响。屏幕上的数据突然停了一下,接着飞快滚动,上传进度跳到97%。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的灯“啪”地炸开,玻璃碎片掉在操作台上,噼里啪啦作响。
沈倾寒抬头,锁骨上的图腾开始发烫。她看到空气在眼前扭曲,像热天里的路面那样晃动。紧接着,一道蓝白色的光从天花板劈下来,瞬间吞没了整个控制室。主机屏幕一个接一个爆裂,碎片四处飞溅。江晚偏头躲开,一块碎玻璃划过她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是极光装置。”沈倾寒低声说,声音几乎被机器熔化的声音盖住。她瞳孔一缩,这光线的频率,和她父亲实验室里清除记忆的程序一模一样。她抬手挡在江晚面前,皮肤下的冰晶因为震动不断颤抖,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江晚已经把程序转成离线缓存。她的左手还放在键盘上,右手一把抓住沈倾寒的手腕。两人靠得很近,体温早就一样,但这次的冷不一样——刺骨,像是直接扎进神经。她感觉左手旧伤裂开了,血流出来,在强光下凝成一颗颗小红点。
“他想用极光抹掉我们的记忆?”沈倾寒忽然笑了,声音很轻,却没有慌乱,反而像终于明白了什么。她看向江晚,两人在强光中对视,谁都没移开眼睛。
江晚点点头,没说话。她知道这光不只是封锁,还是专门针对她们融合状态的攻击。体内的冰晶网络正在错乱生长,像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乱窜。她咬紧嘴唇,把痛压下去。
控制室的门锁开始融化,边缘变形。氧气警报刚响了一声就断了,空气变得稀薄。江晚呼吸一紧,眼前发黑,但她没松手。她记得这栋楼的结构,三年前看过原始图纸。通风管在头顶两米处,方形铁栅,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过去。那是唯一的出路。
她猛地拉起沈倾寒往上冲。沈倾寒立刻明白,脚尖一点地,直接跳起。她右手凝出冰锥,插进铁栅缝隙,用力一扭,金属断裂。江晚紧跟上去,膝盖撞到管道边,疼得吸了口气,但还是撑住了。
两人刚挤进管道,身后的控制室就开始塌陷。墙像蜡一样往下流,仪器全化成了堆,数据终端一个个熄灭。强光还在蔓延,顺着地板缝往上爬,照得管道内壁发亮。
江晚趴着往前爬,手臂上的冰晶每动一下都带来剧痛。她不敢回头,只能听见沈倾寒就在后面,呼吸很近。管道不长,可前面突然“咚”一声,接着是金属断裂的尖响。她抬头一看,通道塌了一半,只剩一根扭曲的横梁吊在那里。
她停下,喘着气。后面的风越来越热,极光的能量正在渗进来,铁壁开始发红,边缘卷曲。她回头看,沈倾寒正看着她,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