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真误会我了!我真不是想躲懒,实在是肚子里揣了个娃,搬不动、抬不起。知行那点俸银,勉强糊口都悬,我总得替他分担点吧?要是您不拉我们一把,这孩子将来咋养活啊?”
“宋掌柜,您这也太硬心肠啦!瞧这小媳妇说话多实在。她一句虚话都没讲,句句都落在实处。”
“是啊是啊,主动上门讨活干,还能算懒人?人家天不亮就站在店门口候着,脚底下沾的泥都没干透。”
“哎哟喂!前两天还有混混来店里砸场子呢!他们抄着棍子踹门,碗碟砸得满地都是!她现在怀着身子,我敢让她站灶台边?滚水泼出来、铁锅翻过来、炭火崩溅出去,哪一样碰着了不是大事?烫着碰着,我担得起吗?各位要是信得过她,大伙儿自个儿铺子里招人去啊!”
“那可不敢……万一出事,谁背得起这个锅?我东家昨日才叮嘱过,宁可少赚几文,也不能惹官司上身。”
“对对对,不行不行!我店里还有事,先走一步啊!灶上的汤快熬干了,再不去看一眼就得糊锅底!”
“宋窈娘,我不是我儿子,你这套,在我这儿不管用。”
“分家这事,你背后推了多少把,你自己心里有数!当初甘愿做知行的妾,是你点头应下的,别装得好像全被蒙在鼓里!你在他书房里递过多少回茶,送过多少封信,旁人不知,我不信你记不清。”
“我不会帮一个来历不明、动机可疑的女人!”
宋窈娘没走,默默跟进了饭馆。
“娘,我真的不是坏人……是知行先动的心,也是他求的我。他在我家田埂上拦住我,说了整整半炷香的话,我没应,他就在雨里站到蓑衣湿透。”
宋酥雅由她往下说。
“人家还是小侯爷那会儿,你们就勾搭上了吧?”
宋酥雅嗤笑一声。
“要真当时进门,好歹能享几天福。怎么?端着架子拖着耗着,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傻眼了吧?你家门前那棵老槐树,今年又掉光了叶子,连鸟都不落枝头。”
“他当小侯爷时,对我也不过是图个新鲜。”
她咬咬牙,还是说了实话。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送几样小玩意儿,换几顿饱饭,一家老小才不至于饿肚子。他送来半袋糙米,我娘当晚就蒸了三屉窝头,弟妹一人分两个,剩下两个留给我爹压惊。”
“所以你一直拖着他不给准话,是吧?”
宋酥雅撇了撇嘴。
“你这想法啊,真有点偏了。要是侯府还红火那会儿你嫁进去,说不定你家那几间土墙房早翻新成青砖瓦了。他现在手头能掏出的那点碎银子,顶多让你家灶台上的米缸,比别人家满一勺罢了。”
“路家倒台后,你不也立马掉头就走?当着人面不是还说他‘脑子进水、拎不清’吗?怎么,是听说我这儿开了个小饭铺,还是琢磨着,跟路知行混,好歹饿不死?”
宋窈娘没再绕弯子,吸了口气,嗓音有点发紧。
“娘,我家穷得揭不开锅,知行……是我眼下最靠谱的一条路!”
“别说得那么好听。你长得水灵,豆腐摊子也支得稳稳当当,找个正经娶你进门的男人,真不难。”
宋酥雅摇摇头。
“路知行?空壳子一个。从前靠家里撑场面,现在?呵,我站他旁边都嫌硌得慌。”
“我想过好日子,有啥不对?”
宋窈娘声音哑了。
“除了知行,我还能挑谁?当穷人媳妇?有阔佬愿意纳我当小妾,可我没答应。我对知行,也是真心实意的。他跟姐姐和离,又不是我逼的!”
林雨薇听到这儿,脸上倒是平静了。
“人心这东西,说变就变。我和路知行走到这一步,你真敢说自个儿干净?”
林雨薇直视着她。
“你说想来饭馆干活?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想把我挤走,自己坐我这位置?”
“不是的,姐姐!”
宋窈娘急了,赶紧摆手。
“我是真想帮把手!要真图啥,也就图娘肯给我开工钱。在家做事,总比在外头求人强啊!”
她往前凑半步,语气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