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的光亮逐渐洒落下来，温润的藤蔓如流水般垂落，将通往地下遗迹的裂缝缓缓封闭。

当薇薇安率领着族人踏出那片破碎的墓域时，清新的林风扑面而来，带着永歌森林特有的青木与露草的气息。

然而，刚才肃杀与焦灼的余韵仍未完全散去。

所有的精灵都是心有余悸。

因为她们听见了薇薇安是怎么称呼那位大人的。

没有人再怀有不满。

反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从那位大人的战绩来看，夷平永歌森林或许真的不是没有可能。

“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藏在心里，听见了吗？”

面对薇薇安的告诫，他们自然要遵守。

甚至即使她不说，他们也不敢随意透露。

他们一走出地底，便看到前方已然整齐站立着数十位精灵族的高阶成员。

最前方，一位身披翠纹长袍、白发如雪的女性缓缓抬起头。

她的面容早已褪去了精灵一贯的青春圆润，眼角刻满了岁月流转的痕迹。

在精灵族这样延寿漫长的种族中，能显露出苍老，意味着她的存在，至少已横跨了数个纪元。

这位老者，正是森灵议会的元老之一——大长老芙雅。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薇薇安，以及她身后一个个互相搀扶的精灵们，眉头微微皱起。

“薇薇安，怎么回事？”

芙雅旁边的另一位长老开口：“我们远在母树之下都察觉到了极强的魔力波动，整片林域都受到了震荡…薇薇安，你们身上…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她的眼神落在薇薇安破碎的护肩上，又看到其他年轻精灵身上的血迹与烧痕。

薇薇安缓缓站直了身。

“各位长老…没什么。”她轻声回应道，似乎不愿再多谈，“只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难道是先祖的残骸又暴动了？但...也不至于有这么大动静吧。”又一名长老推断道。

芙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不动声色地掠过一抹怀疑。

“小麻烦？”

她的目光停在薇薇安脸上那道未消退的巴掌印上。

“能让你变成这副模样，我想目前的永歌森林里还没有谁能做到。你不想说，那便算了。”

薇薇安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大长老，我想了想，南部这片区域，先别急着收回吧。”

她语气淡淡，在平静的水面掀起了些许波澜。

一旁的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目光，皆是有些惊讶。

而芙雅则是缓缓点了点头。

“你终于想通了。”

她的语气带有欣慰与肯定。

“之前你或许是太着急了，又受了母树的影响，现在想通了就好。过于着急地扩张，反而可能成为众矢之的，该回来的都会回来的。”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那片日暮下静谧而遥远的边境线。

“还有，哈瓦导师的事情...你也该放下了，她是我妹妹，我很了解她，她不会想你变成现在这样的。”

薇薇安没有回答，目光瞥向一旁。

就在众精灵整肃队伍准备离去之时，另一位身中年长老突然从后面追赶了上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越过一个又一个年轻的精灵脸庞，最终落在薇薇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