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陈伟,没催他。
过了大概十几秒,陈伟自己开口了:“阿刀那边确实找过我,但找我跟我答应是两回事。”
“那就好谈了。”
我把黑色塑料袋往他面前推了一下。
陈伟低头看了一眼,没动手。
“五万。”我说,“你不掺和这事,钱就是你的。”
陈伟又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真了一点。他伸手掀开塑料袋口子,看了一眼里面报纸包着的钱,又合上了。
“五万块钱,买我不出手?”
“不是买你不出手,是买你一个态度。”
“什么态度?”
“阿刀再找你,你就说最近不方便,他要是问为什么,你就说手底下有几个兄弟进去了,人手不够,不想惹事。理由你自己编,怎么圆都行。他不会为难你。”
陈伟沉默了一会,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阿刀那人我见过一次,说实话,不太好打交道。他要是知道我收了你们的钱——”
“他不会知道。”我打断他,“你只是不帮忙,又不是帮我们,他没理由查到你头上。”
陈伟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
“再说了,”我往后靠了靠,语气平了一些,“陈伟哥,你在白云这边做生意,图的是安稳。”
“阿刀回来搅局,今天打这个明天打那个,你跟着他趟这浑水,万一出了事,你那边的盘子谁来看?”
这句话戳到了点上。
陈伟的表情变了一下。他扭头看了身边那个光头一眼,光头微微点了下头。
陈伟转回来,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行。这事我不掺和,但有一条,别把我扯进去。不管你们跟阿刀怎么打,我的名字不能出现。”
“没问题。”
我站起来,把塑料袋留在桌上。
“陈伟哥,后会有期。”
陈伟没送我们,出了包厢门,走廊里很安静。
我跟双哥下了楼,一楼的茶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是浩哥安排的。
我朝他们点了一下头,出了茶楼。
上了车,双哥发动引擎,没急着开。
“你觉得他靠得住吗?”双哥问。
“靠不靠得住不重要,他答应了不掺和,阿刀那边就少了二三十号人,就算他反悔,我们也有时间准备。”
点了根烟,把车开出了巷子。
回去的路上我给浩哥打了个电话,把谈的结果说了。
浩哥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接下来几天,我全扑在足浴城开业的事上。装修收尾、招人、采购耗材,每一样都得盯着。
双哥帮我跑腿,瞎哥守着烟酒店,五哥两头跑。
红姐又打了两次电话,问的都是生意上的事,没再提阿刀。
周四晚上,开业前一天。
我在足浴城做最后的检查。一楼大厅的灯牌装好了,试了一下,亮堂堂的,从街对面都能看见。
技师招了十二个,加上前台和保洁,总共十八个人。
浩哥安排了四个兄弟轮班看场子,加上双哥,够用了。
一切就绪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锁上门正要走,手机响了,浩哥的电话。
“明天你那边几点开始?”
“上午十点剪彩,下午正式营业。”
“行。我明天带六个人过去。”
“之前不是说四个吗?”
浩哥顿了一下:“阿刀今天下午在石井那边露了面,带了五六个人,在一家大排档喝酒,喝到晚上十点才走,有人听见他在电话里跟人说,明天白云有热闹看。”
我攥了一下手机。
“明白了。浩哥,你的人几点到?”
“九点之前全部到位。”
挂了电话我在门口站了一会。街上很空,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
空气闷热,像是要下雨。
回到烟酒店,双哥还没睡,坐在门口抽烟。
“明天有情况。”我把浩哥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双哥把烟头弹到地上,用脚碾灭。
“他真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