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那声闷响刚过,金属扭曲的动静就炸开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雪洞口的积雪猛地一震,一股热浪贴着地面冲进来,带着焦糊味和机油燃烧的刺鼻气息。头顶岩层哗啦作响,碎石往下掉。
“直升机自毁了。”
我脑子里闪过这四个字,身体已经动了。右腿刚撑起来就抽了一下,像有根铁丝从膝盖往上扯。我没管,转身就往洞口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周婉宁在哪?
洞外火光冲天。
整架直升机歪在断崖边上,主旋翼断成两截插进雪堆,油箱爆开后火焰顺着坡道往上舔,把半边山体照得通红。浓烟卷着黑灰翻滚,热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我低头弓身,借着爆炸的间隙往外冲。刚滚出洞口,一块燃烧的舱板砸在我刚才站的位置,火星溅到冲锋衣袖子上,烧出几个小洞。
我拍灭火星,趴在地上扫视四周。
左前方三十米有道浅沟,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蜷在那里。白大褂的一角被风吹起,沾满了灰。
是她。
我拖着右腿往那边爬,雪地被烤得发软,每一步都陷进半截靴子。快到沟边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残骸另一侧冲了出来。
赵卫国。
他西装烧了一半,领带没了,左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高高举过头顶。火光照在他脸上,嘴角裂开一道血口,却在笑。
“陈铮!”他声音沙哑,但穿透力极强,“整个城市的儿童基因库都在这里!你敢炸吗?”
我停下,半跪在沟沿,右手本能摸向背包内侧。
那里还有两颗C4。
最后的炸药。
我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一块黑色长条形芯片,表面反着火光,像是某种军用存储体。他举得很稳,手臂没抖,眼神也没闪。
这是个威胁,也是个试探。
我知道他不会轻易交出真东西,但他手里这块,万一真是呢?
我脑里过了一遍最近接触过的所有孩子:戴虎头帽的小女孩、老李叔的孙子、雪地上画画的那群人……他们的脸一个个冒出来。
我不敢赌。
我拉开一颗C4的引信环,咔的一声脆响,在爆炸余音里格外清楚。
赵卫国瞳孔缩了一下。
“你疯了?”他吼,“炸了它,你就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我没说话,把C4举起来,让他看得真切。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引爆器开关。
“那你现在就可以闭嘴了。”我说。
他咬牙,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到一块烧红的金属片,烫得一颤。但他没松手,反而把芯片举得更高。
“你不信?”他喘着气,“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所有数据终端都指向这个编号?为什么系统日志显示最后一次上传就在十分钟前?”
这些话有点道理。
但我更信自己的判断。
十年植物人,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找女儿,而是查档案。我翻遍了边境任务的所有记录,连一颗子弹的轨迹都还原过。我知道赵卫国的习惯——他喜欢用真信息包装假货,用半句实话骗人跳坑。
可我还是迟疑了一秒。
就这一秒,周婉宁突然从沟底坐起来,一把按住我的手。
“等等!”她声音不大,但很稳,“芯片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