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揪出煽动,稳定民心(1 / 2)

油灯将灭未灭,在偏殿内投下昏黄光影,沈令仪额角血丝已干涸成暗痕。她坐在原地,指尖缓缓抚过颈后灼伤处,那道凤纹尚在发烫,似有针细细描过。

宫女立于门侧,不敢近前,直到她抬手,才轻步上前奉了温水。

她没喝,只问:“林百夫长可还在宫外?”

“回贵妃,林大人押着残册已去诏狱,说天亮前必有回音。”

沈令仪颔首,起身时腿脚发麻,扶了下桌沿。她换了身鸦青宫装,外罩素银披风,不戴首饰,只将一柄象牙梳插在袖中。轿辇已在殿外候着,她踩上台阶时脚步稳,目光直向前方诏狱方向。

诏狱内灯火通明。赵三癞子被绑在木架上,头发散乱,嘴里还嚷着“冤枉”。林沧海站在他面前,手里捏着半张烧焦的纸片,正是从地窖搜出的账册残页。他见沈令仪进来,躬身行礼,递上手中物。

“这七人里,六个都认了拿钱传话,只有他死咬不知幕后是谁。”林沧海低声说,“但他说昨夜有人塞钱给他,让他今早再去米铺喊‘皇上没了’。”

沈令仪走到赵三癞子跟前,不语,只盯着他。那人起初还挣扎,后来见她眼神不动,反倒怯了。她忽然开口:“三年前宫变那夜,你也在冷宫墙外卖烤薯,对不对?你记得那天夜里,有两个太医抬着药箱出来,说了什么?”

赵三癞子一愣,脸色变了。

“你说不出,是因为你根本不是听来的——你是被人带过去的。崔九带你去的,就在谢昭容乳母住的巷口,你接过一包铜钱,换了一句话:‘皇后毒杀贵妃,宫里要乱了’。”

那人猛地抬头,眼珠暴突。

沈令仪声音没高,却字字清晰:“你忘了,那晚风向是西北,艾草灰味混着沉水香,你蹲在墙根下啃饼,饼渣掉进衣领里痒得直挠。这些事,只有亲历的人才知道。”

赵三癞子嘴唇哆嗦起来。

她不再看他,转身对林沧海道:“去西市崔九住处,搜出行李、账本、与尼庵往来的信封。若他已逃,追到城门拦下。”

林沧海抱拳而去。

天未亮,消息便传回。崔九在东门被截住,包袱里藏着三封未寄出的密信,收件人皆为外地旧部,信中写着“帝疾危,速散粮价,动摇根基”。另有一本细账,记录每月支出:买乞儿传谣、雇妇人哭丧、雇道士算“国运将尽”。

沈令仪在紫宸殿侧廊看完供词,太阳已升过宫墙。她将文书合上,交给身旁内侍:“呈送大理寺,今日午时开审。”

萧景琰在日出后不久抵达正殿。他身着一件没有任何徽记的素黑长袍,但他的存在让整个空间都显得充实起来。 不坐,他扫视案上诸般文牍——供状、账册副本、印鉴拓样。指尖停在一方朱红“谢”字印痕上。

“这个印记,是谢家私印第三式,用于暗账。”他说,“当年先帝赐其父,专记外务往来。”

沈令仪立于阶下,应道:“正是凭此印,才能确认背后主使未断。”

萧景琰抬眼看了她片刻,点头:“那就当众审。”

大理寺前广场在黎明结束前已清空。百姓围在栅栏外,窃窃私语。有人说是宫里杀人灭口,也有人说真有逆党作乱。日上三竿,钟声响起,萧景琰亲临主位,沈令仪立于侧阶,手持供词副本。

五名主犯跪在台前,崔九居中。大理寺卿宣读罪状,一条条念来:散布帝崩谣言、煽动抢粮、扰乱市价、勾结余党图谋不轨。每念一条,台下人群便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