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旧仆现身,再起波澜(1 / 2)

暮色沉尽,东宫侧院的灯一盏盏亮起。沈令仪坐在偏殿案前,袖口那点泥痕已干成褐斑,她低头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碎屑,放在烛火上一燎——青烟微扬,带出一丝陈年桐油味。这土不似寻常巷道踩踏所得,掺了旧宅修缮用的灰膏,烧时有脆响。

她将残灰收进小瓷碟,起身走到门边。守在廊下的宫女见她出来,立刻递上披风。她没接,只问:“暗卫回报没有?”

“半个时辰前传信,城南第三巷尾废院昨夜确有火光,从后窗透出,持续约一柱香时间。”

她点头,转身回案前提笔写下“土质同源,焚物未离”八字,随即抽出抽屉底层纸页,与昨日所记比对。两行字并列而下:一行写“居城南第三巷尾”,一行写“转移至同巷废弃老宅”。她盯着看了片刻,提笔在“废弃”二字旁画了个圈。

门外脚步声稳重而来,禁军统领在阶下跪禀:“陛下已准令,三十亲兵即刻入位,封锁巷道四角,听娘娘示下。”

她合上纸页,起身整衣。“备轿,去紫宸殿。”

萧景琰正在批折,听见通报也没抬头,只将手中狼毫搁下。她进门时,他才抬眼,目光落在她袖口未洗净的泥点上。

“你已确认他未走?”

“土未换,火未熄,人就在。”她将瓷碟放上案面,“这是他门前青石缝里的灰,和昨夜火场残留气味一致。他烧的是东西,不是鞋。”

萧景琰伸手拨开碟盖,嗅了一瞬,眉心微动。“桐油混石灰,是修屋用的腻子。他怕藏不住,索性毁了屋子再搬进去。”

“正是。”她从袖中取出一双草履,摆在案上。履底纹路深如刀刻,她用指尖顺着纹路划过,停在内侧一处凸起处,“您看这里,加厚不止为遮形,也为夹物。三年前边关急报封泥印,就在这位置留过压痕。”

萧景琰沉默片刻,伸手拿起草履翻看,指腹摩挲履底边缘。他忽然停下,抬起眼:“这纹路,是手编,不是模压。”

“对。只有一个人会这样编——陈六。谢府老仆,专为谢夫人修补旧履。每月初七送新履至东宫,说是完成旧主遗愿。尚衣局有档可查。”

萧景琰放下草履,起身走到窗边。宫道尽头已有巡更走过,灯笼光在砖地上拖出长长的影。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你要亲自去?”

“我带人从正门入,引他注意。您的人埋伏屋顶与后巷。他左足跛,行动受限,但昨夜翻箱倒柜极快,说明能疾行。若真想逃,只会走暗道。”

他回头看着她,目光沉静。“他若拒不开门?”

“那就破门。他已知事败,不会等我们再来第二次。”

萧景琰凝视她片刻,终于点头。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放在案上。铜牌无字,只有一圈细密齿痕绕边。

“暗卫已在巷外布防,不现身,只护你周全。”

她没推辞,取过铜牌收入袖袋。

天黑透时,东宫轿辇悄然出宫。一路无灯无锣,至城南巷口便停。她下轿时,亲兵已散入两侧暗处。巷内寂静,只有风穿过晾衣绳的轻响。她步行至废宅门前,抬手叩门三下,声音不高:“奉旨查物,开门受问。”